唐信招手:“发什么呆,过来。”林杉和他四目相对,只觉自己是那温水里的青蛙,濒临溺毙。
那边唐诺已经等不及,一堆料倒腾进锅里,廖斌拦也来不及:“水开了再放——好了,没事。”
一群人热热闹闹吃饭,你争我抢,幼稚如孩童。那个叫叶枫的女子,喝起酒来干净利索,全然不是方才不食烟火的样子。林杉一坐下她就举起杯子,眼角眉梢都是潋滟的风情,摄人心魄:“我是叶枫。林杉,久仰大名。”一仰头,杯子见底。
林杉愣住,才端起杯子就被唐信拦住:“疯子姐,你别吓她。”
叶枫笑骂:“护崽子呢。”
林杉扯开他的手,仰脖,也是一杯干。
陆景和唐诺一拍即合,又撺掇着玩起幼稚的游戏,其余几人不置可否各怀鬼胎。啤酒瓶子转了一圈,晃晃悠悠停住。叶枫斜倚着,眉眼一撩:“问吧~”
陆景趁着酒意:“还在等他么?”
空气似乎都凝结。长长的静默之后,叶枫举起酒杯,一杯饮尽,眼底漠色一片,放下酒杯时已全然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
廖斌握了握陆景颤抖的肩:“酒量半点不见涨,叶枫,别介意。”
叶枫还是笑:“没那么玩不起。别愣着啊,继续。”
气氛变得有几分诡异。林杉下意识去看唐信,唐信筷子一转,把夹着的丸子放她碗里:“想吃这个?”
林杉:“……”
游戏继续。唐诺那丫头机灵,廖斌配合。
唐诺:“阿景,发微博,宣布出柜。”
廖斌:“小六子,去楼下的电线杆,表演一个钢管舞。”
唐信:“我的不孕不育终于治好了发十个群不许解释。”
几个回合下来,陆景被摧残地体无完肤,叶枫终于笑着说:“好了,总欺负一个人多没意思。”至此,气氛终于回暖。
瓶口指向唐信。
唐诺:“屏保那个背影是谁?”
林杉不明所以,唐信转头看她,意思昭然若揭。陆景敲着碗:“这题问得没水准。”
唐诺伸出食指摇了摇,阿景你不懂,有些事从第三者那听来,效果可是翻倍的嘞。
下一局,廖斌。
唐诺支着下巴问:“你是Gay么?”
陆景喷了。
廖斌危险地眯起眼,唐诺毛骨悚然,下一秒,他倾身,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滚烫:“是不是,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聪慧如唐诺,大脑也死机。
再来是林杉。
叶枫拢了拢头发,一脸蓄势待发。林杉汗毛倒竖,仙女妖魔化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哪个都是死惨的节奏。
“大冒险。”
叶枫手指一点:“行。和阿三说几句真心话。”
所以,这究竟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众人默默地为叶枫的机智点赞。
唐信作势掏了掏耳朵,洗耳恭听状。
他眼里星芒细碎,似乎绵长岁月,未曾染上半分风霜,他仍是那个少年,光芒夺目。林杉眉目温柔地念起一段话:“幸福就是,寻常的人儿依旧,一样的人坐在一样的位子上,讲一样的话题。幸福就是,早上说再见的人,晚上又回来了……幸福就是,在一个寻寻常常的下午,和你同在一个城市的人打电话平淡地问道,我们正要去买菜,要不要帮你带鸡蛋牛奶?你的冰箱空了吗?(出自龙应台《目送》)”她顿了顿,略显笨拙地虚拢了拢他的肩,许是因为生疏,那动作反倒透出十分的诚意来。
她说:“阿三,谢谢你。”
谢谢你所有的给予。谢谢所有因为是你,而来的这些温暖。
寻常的周末午后,外面冬日的暖阳渐渐西斜,一只猫懒洋洋地伸了个腰,甩着尾巴妖妖娆娆地觅食。
房间里一时静默,他们互相左右看看,终于忍不住都笑开,谁都忘了去计较她的避重就轻。
唐信看着她氤氲的脸,眼里的笑意要漫出来。似乎是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恍然大悟,这么多年,为何独独这个女人他放不下。
他所有的付出,都得到了加倍的回馈。她无意识,甚至出于本能的回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