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杉走进粥店寻了个位置坐下,身后跟着黑衣墨镜的司机阿齐。他撅着屁股刚要坐下,听到对面大小姐指着远远的一个空桌,表情里的嫌弃全无遮掩:“你坐那去。”
“……”打打杀杀灯红酒绿的日子放着不过,竟要被发配来伺候这脾气古怪的千金小姐。哼!他鼻孔里哼一声,往角落里的空桌走去。服务员很快上来,他拿着菜单翻来覆去。靠,全是粥!一道荤菜肉食也没,什么破店!他随便指了几个,抬眼往那边看。那边桌子边也站着个人,那古怪小姐手里捏着菜单,支着下巴半仰着头似乎在询问意见。这些城里人,就会穷讲究!他收回视线,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筷子。
门口又进了一人,推开门在店里睃了一圈,径自在林杉的对面坐下:“这里的蟹黄粥是最出名的。”
安琪。
林杉没理他,在服务员的解说下点了个不那么寒凉的。
服务员倒似乎识得安琪,礼貌里又带了几分熟稔:“那就给您照旧来一份蟹黄粥?”安琪点头,又加了三两小菜,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他撕了消毒餐具的包装,用开水把餐具来来回回地烫几遍。林杉支着下巴无聊地开始研究他的属性。此男处女座,龟毛,Gay。鉴定完毕。
初时态度敷衍轻慢,这几日却说不上来的怪异,带着某种试探。
林杉还在思索,旁边有人走上来,面带惊喜:“杉杉?”
思南路小巷里的破落小店,唐信带着林杉穿过大半个城市,只为带她来喝一碗粥。
“熬粥和一碗青菜豆腐汤一样,愈是简单才愈显功力。”他说得头头是道,旁边唤作肖师傅的老板过来,这马屁简直不能更响。
“哟,带女朋友来了?”
她撇开脸假作没听到这句,眼角余光,他咧着嘴和老板挤眉弄眼,说出口的话极为一本正经:“肖叔,她叫林杉,您同我一样叫她杉杉吧。”
她忙转过脸配合。那唤作肖叔的人微弓着腰背,脸上全是风霜,笑眯眯的一张眼上下打量她,嘴巴都要咧到耳根。是真真切切的喜欢。她褪去了不自觉的防备和冷漠,随着唐信喊肖叔叔。
肖叔叔。
三个字到了嘴边,想起不远处的阿齐和眼前坐着的安琪,左右看了看,拢眉疑惑:“您是喊我么?”
眼前的中年人耳鬓染了风霜,肩背愈见佝偻,气色不十分好。他看着女孩眼里的一片清冷,犹犹豫豫地顿住,半晌,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姑娘,年纪大了,一时晃了眼。”他说完就走开,脚步迟缓,于拐角处又回头望了一眼。
这家店在本市也算有名气,安琪是常客,和肖师傅认识,居然全程被忽略。对面的女孩子捏着勺子吹凉了才送进嘴里,不紧不慢,一句话也未同他说,倒真的只当他是一个拼桌的,素不相识。他倒不介意当个话唠:“他喊你杉杉,跟你名字一样呢,这么巧。”
没理。
“那边那个小黑是你司机?”
鸦雀无声。
“保护你,还是监视你?”
这问题大胆而逾矩,林杉捏着勺子的手顿住,抬眼看他。无关紧要的人,她一向不太关注。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并记住眼前这人的面容。
浓眉大眼,眼前的这张脸简直刚正不阿,与龟毛属性着实不符。
“过问老板私事,安特助,你的职业修养呢?”
两双眼睛对视着,安琪眼里的笑率先晕开,举手作投降状:“开个玩笑,别介意。”
那头,阿齐三两下吃完过来,看了看安琪:“小姐,该走了。”
林杉眉头一皱,扔了勺子,磕在瓷碗上当的一声脆响:“看不见我还没吃完吗?”她一向冷言冷语,未有如此外显的怒气,阿齐愣住,隔壁桌子的顾客都看过来,他心里暗骂了一声,声音里有克制的怒火:“我先去开车。”转身出去前,凶狠的眼神掠过隔壁的食客。
保护还是监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林杉重新捏了勺子,前一刻的怒气好似不存在:“你在林松身边几年了?”
“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