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日,全中冬季杯开幕。
11月4日,五十进十六。
11月6日,十六进八。
11月8日,八进四。
11月10日,二分之一决赛。
“明天决赛。”
离开会场返回洛山,赤司征十郎走在队伍的最后头忽然驻足,波澜不惊地抛出四个字后凛冽的寒风便不留情地朝他刮过来。其余人面色复杂地转过身,他们的发梢凌乱,剧烈运功过的脸庞通红而又冒着丝丝热气。黛千寻站在几个人身后,冬日的黄昏模糊不清像晕染在白纸上的水彩,暮色从四面八方包围起这座城市,赤司征十郎置身在他视野里的背景中,面孔冷然双眸夹杂着审视般的凌厉,恍若从高处俯看众生的王。他不由得记起今天与秀德高校的比赛,赤司征十郎绝对是他见过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故意把自家的球投进自家篮筐也就算了,还拿自己最宝贵的双眼做赌注逼他们去赢。
说实话,那个时候黛千寻几乎是笃定地认为赤司征十郎不会食言。
如果输掉了的话,那个人的所作所为就会失控。
「有你们在我就不会输。」
确实,输了的话我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黛千寻自嘲地轻哼一声。
——极端到这种地步他竟然没有任何想退出的想法。
大概,恃强凌弱什么的真心太吸引他了,几场比赛下来感觉那简直就是洛山的使命……一旦上手就停不下来。
“今天的失误我不允许再出现第二次。”
悦耳的男声伴随落日温热的余晖一并袭向他们,沉静坚决,不容抗拒。
“胜利是属于洛山的,你们也是这么希望的吧。”
根谷武微眯起眼看向队伍的领头人。
实浏玲央蹙眉,“那是当然的吧。”
叶山小太郎的娃娃脸少见的长时间没了笑容,他捏了捏拳头,冻得轻微发6紫的嘴唇抿在一起有些许发颤,好似内心的某样东西在激烈地碰撞着让他做不出决定,直到触及队长表面静如潭水实则波涛汹涌的异色眸时,他才如梦初醒。
——动摇只是认输的借口。
——有人速度比他快,那他就比那个人更快!
咬牙。
“没有下一次!绝对没有!我保证!”
赤司征十郎满意地收回目光,迈步,视线轻瞄淡写地掠过沉默不语的高三前辈:“别忘了明天的身份,黛前辈。”
黛千寻的眼睫轻颤。
“啊,是哦……”
不就是只影子么。
反正明天还有个跟他一样的人。
“就算是你亲自培养的幻之第六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黛千寻突然道出一语,斜过头,眼角余光看着赤司披在肩头的外套下摆胡乱摇曳,他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着一束光,那是潜藏的较劲,很小很微弱但怎么也浇灭不了。
——暂时还不想输而已。
赤司征十郎没有停步更没有回看,他兀自举起手背冲后方悠悠一挥然后直接了当地说:“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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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赤发少年的脚步停在了通往生徒会室的楼梯口,不是因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而是此时光线昏暗不明的走廊有两道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他的课室就在三楼,按道理而言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有人还没走。
“安同学你等一下!”
赤司的眉毛轻扬。
“噔噔”两下刹住车,有衣料摩挲的声音细微入耳。
“你……你别这样……”
安七里无措的话语让他下意识往上走至转角处,回身,透过上下楼道交叉口的那点缝隙,他看见江艾翼的手搭着女生的肩,即便是这样一个不亲昵也不疏离的动作,也让承受的那个人十分抗拒。
“我要回家,你走开。”
“拜托能先听我解释吗?”
“不要,我才不会相信那种话。”
“我从不骗人。”
“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
“……那你记得你六岁那年去过的茶园吗?”
安七里睁大眼无言以对。
太过久远的童年记忆回想起来只剩几张模糊的图像,“茶园”两个字意外地让她觉得耳熟但又什么都记不起来,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满满的都是绿意,她分不清那是回忆还是自己的臆想,兴许这又是江艾翼拿来唬她的借口。
这时有张相片递到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