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团黑云带着他们飞了三个时辰,就在青鸾几乎要趴在黑云上睡觉时,云行至一片黑压压的雾气里,青鸾又清醒了几分,随着雾她隐约觉得这些黑雾是一种结界,进入黑雾,便来到一片鲜艳的世界,绿色的翠绿树叶,草叶,姹紫嫣红的花朵,黑色的黑水,青鸾有些发晕,她以前所吸的都是仙气,长时期居住离地千米的昆仑山顶,空气清新而仙气缭绕。如今进入这混沌的魔界,她有些晕头转向,因闭仙灵,她此时就跟平常的家雏没有什么区别,晃晃悠悠地撞了撞迟寞缄的腿,迟寞缄低头,望着毫无半点灵气的青鸾,他蹲下身,伸手抚摸在青鸾的翅膀上,暗暗为她注入灵力。
只是这灵力有些脏,青鸾努力排挤,最后眼一闭,晕死过去。
迟寞缄望着干净的手掌,厌恶地眼神隐现,他的外表还如从前没有变化,他的内在,全是黑色的魔性……深入骨髓,这都要多谢眼前的嫣笑,让他可以有不死的身体……
只是,他快乐吗?
他伸手抱起青鸾,跳下云朵飞了下去。
嫣笑抿着唇,追了出去。
青鸾醒的时候,是烛火摇曳的室内,头上是白色的罗账,四周是飘逸的白纱,藕色的绵被,她吓得站起来,却发现她还是鸟形,用翅膀拍了拍她脆弱的心脏,然后才发现床不远处的桌上,迟寞缄正在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空气里的酒气让闻着气息的青鸾都有些醉了。
她飞到他的桌边,站在桌上与他对望。
还是倾城倾国的容貌,眉心和眼睛里,都隐着忧郁。
他该有多忧郁,才让纯净的眼睛散发着忧郁。
青鸾好想出声安慰一下他。
迟寞缄望着青鸾,轻声说:“真漂亮的鸟儿……”
青鸾被这样倾城倾国的人夸奖,害羞地低下鸟头。
“在梦里,我也曾见过你……”那是迟寞缄不想回忆的一千年前的事。
一只凤凰,来回地救他,不要他去死,可是,当时,他除了死,不想活着。
如今,他还是苟活了,有些记忆,还在,另他厌恶及憎恨。
青鸾忧伤地看着他,她知道,他的意思。
“以后,你随我一起吃住睡吧。”迟寞缄望着青鸾纯纯的笑,笑得如此纯粹,如此媚惑。
青鸾看向刚才的床,然后低下头,去喝他杯中的酒,他也不拦她,任她把整个鸟嘴伸进酒杯一口一口地喝下胃,然后喝完他再给她倒,三杯下胃,青鸾不受控制地说:“这酒,蛮好喝的。”
是个女声。
迟寞缄皱眉,眼中闪现杀气。
青鸾瞬间惊醒,她退后一步,掉下桌子,然后又挣扎着站起来,往桌上飞,瞪着惊恐失色的眼珠说:“别别别杀我,我我只是会说话,还不能变人身……”
她又垂下眼,因为谎言一出,她只能又用另一个谎言来遮掩。
“出去。”迟寞缄指着门口的位置,冷漠地出口,眼里的杀气还未曾消散。
青鸾低垂着脑袋飞向门口,在门口又非常委屈地看了一眼迟寞缄,便落下来,她站在门口酒意又涌上来,她一时半回想不到解决的法子,便倚着门槛睡着了。
迟寞缄冷静了一个时辰,起身,走到门口看到乖乖站在门口的青鸾,莫名地笑了笑,转身走到床边,闭眼倒了下去。
青鸾醒的时候是后半夜,空气太冷,她是被冻醒的,因为隐去仙气,她无半点法术,自然不能抗寒,也就清醒了不少,她看着自己站在门外,就想起了她本来是有机会和他同睡在暖和的绵被里,因为她张口说了话,差点被他杀了,青鸾叹了叹气,解了隐仙决,变成人身,伸开手指掐算了一下昆仑山上的时辰,她觉得她有必要回去一趟,不然西王母问下来,谁也帮不了她。
她又拿眼望了一眼烛火摇晃的室内,猜想他喝醉了,必能再睡几个时辰,她双手合掌,念了个决,便消失不见,急急飞往昆仑山,昆仑山上的夜景很美,颗颗珍品夜明珠在每间房门前像个灯一样照着路面,她急急飞往白九的房间,推开门进了去,白九正在打着座入定,青鸾想白九原来也是很认真地在修身养性啊。
推了推白九:“白九,醒醒。”
白九眉心微皱,缓缓睁开媚眼,“大半夜的,知道回来了?”
“白九,我废话少说,我,我做了魔王迟寞缄的灵兽。”
白九一个激灵怒目横眉:“你疯了,此计万万不可。”
青鸾坐在白九身边,气定神闲道:“有何不可?”
岁月漫长,偶尔找些乐子,玩闹一下,能有什么,只要她不告诉西王母。
“一,你这仙体早晚要暴露。二,你定是用了隐仙决吧。”白九伸着第三根指头,不慌不忙地解释:“先不说第三,前两条,你就隐藏不了多少时日的,何且你用了隐仙决,身子除了会飞就和一只普通的飞鸟没区别,这样他不在你身边,你如何自保?”
青鸾坐立不安,望着外面的时辰,站起来,在白九面前踱步道:“小九,我先不听你第三,为了不让前两条被察觉,我得先回去了,你等天亮了,和白遥姐姐一起,为我想想办法,先在西王母那找个藉口给我告假。”
说完,青鸾不等白九反驳火急火撩隐了身子遁走了。
白九幽幽地叹了叹气,笨蛋青鸾,这第三,你若对魔起了情,就万劫不复,看你到时如何同西王母解释。
白九想着,这神界上万个仙人,难道你就没心动的?偏偏去招惹魔,你这是在走红莲的路啊。
白九哀怨的平躺着身子,翻来覆去地再也睡不着了。
青鸾回到迟寞缄的门外,用了隐仙决,变回鸟的原形,来回地思考着白九的话,灰暗的天边一朵云霞光满目,昴日星君当值地走出云层,青鸾遥遥望着宫殿不远处的黑水河,想着这离西海不远,还好,离昆仑也不远。她坐下来,想要再休息一会,这一休息,她又睡着了。
迟寞缄皱着眉头用手抚着眉心,头痛地睁开眼,然后想到了青鸾,他掀开绵被下了床,门口,睡着四仰八叉的青鸾。
他无声地笑了,弯身把青鸾抱起来,又重新放在了床上,青鸾这一晚上来回地使用仙气折腾,此蕃睡了个软绵绵的位置,一翻身,又沉沉地睡下了。
迟寞缄面无表情地望着青鸾,起身走出门外,有妖婢端着水走过来,跪下请安。迟寞缄甩手:“给我准备水,我想泡泡身子。”
“是大王。”
迟寞缄望着远处模糊的太阳,表情呆板,没有一丝生气的眼睛空洞洞的望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