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冻醒的,她睁开眼睛又望到了有些熟悉的床,床虽舒服,没有仙气护体,她还是有些怕冷,站起来,扑扇了一下翅膀,想着怎么会在迟寞缄的床上,房间空无一下,她飞到门外,看着静默的寝殿连个小妖都没有,也不知道迟寞缄是什么心态,她四处望了,左边是红色的柱子,右边是个长长的环形走廄,建的和人类宫殿有些相像,她拍着翅膀飞起来,觉得白天还是不易过分张扬,阳光在乌云里若隐若现,她想差不多午时了吧,回去昆仑一躺,看看白九的白遥到底什么意思,实在不行,就去和西王母坦白好了,她活了多少万年了,人生在世,四大皆空,她还没到悟出佛性的时候,所有天劫都是在西王母边渡过的,西王母法术高深,也是天地阴气孕育出来的上神,想必,也算出她会有这么一劫吧……
砰……
青鸾在胡乱思索时,发现她竟然被挡在结界之外,她现在灵力全无,只是一只普通的鸟,她在空中翻滚了一下,胡乱地拍着翅膀不让自己掉下去,果然,魔界也不是谁想来就来的啊。
“哇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凤凰吗?”
就在青鸾想要解开隐仙灵时,就听到由地上传出嘲讽的笑意。
青鸾拍着翅膀,望向发出声音的地上,只见距离迟寞缄宫殿不远处的一处胡同里一个绿色衣袍长相秀气的小妖精十分不屑地望着她捂着肚子笑。
不用想,看着他人模人样的,必是一个妖,不过,这是什么妖啊,青鸾拍打着翅膀看他笑够了,又接着说:“你是不是天上派来的奸细。”
青鸾想着,你们做了很伤天害理的事吗,整天有被害妄想症啊。
他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秀气的小脸,张开口就往青鸾身上喷绿色的液体,还好青鸾反应快,扑扇着翅膀躲了过去,他受挫,白着青鸾道:“虽是神物,无半点仙法,真是丢脸。”
作为同样是动物,有的动物生下来就是高高在上的神族,有些动物因此而排挤她们也是正常的,但是青鸾的悲哀,他们又岂会懂,要知道,她这辈子都是孤孤单单的,刚想拍着翅膀找他理论,就听一声幽幽地清冷声音喊过来:“青鸾。”
青鸾在空中看着转角处出现的一身白衣绵袍,他今日没有束发,黑发如墨地垂在白衣上,有种浑然天成的美,青鸾飞向迟寞缄,只要他一出场,周围的一切都失了光芒,就连青鸾尾巴好长长的青色羽毛,都成了他的点缀。
她落在他身边,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妖情端着一个大大的木盆一般的盆子,刚才朝青鸾吐绿色液体的小妖正安静地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吭。
青鸾纳闷当,只见面前多了一只烤成金黄色的鸡腿。
青鸾抬头,望向迟寞缄,迟寞缄同样在望她,一双眼眸里闪着幽兰,望着青鸾时,散发着夺目的灿灿。
迟寞缄又从跟着妖手里的盆里拿出一只绿色的毛虫丢到青鸾面前。
青鸾有些汗颜地望着迟寞缄,他果然把她当成他的灵宠了,他在喂她吃的。
他似乎没去问过别人凤凰该吃什么吧……
然后在青鸾惶恐不安地望着迟寞缄这会,她的脚边,已有:鸡腿、虫、蚯蚓、鱼,就连乌龟都被迟寞缄扔出来了,青鸾仰着头拿目光瞥向那个神奇的大盆,不晓得里面还有什么,就在这时,迟寞缄的好耐性被用光了,他伸出手把面前跪在地上有些偷笑不已的绿色小妖变回原形,是一条通体碧绿色的小蛇,他挣扎着想要逃跑时,迟寞缄伸出手又是一甩,绿色小蛇在空中翻滚了一圈,落在青鸾旁边。
青鸾彻底傻眼了,她瞪着地上装死动也不敢动的小蛇,她想起上一秒,他还在嘲笑她呢。下一秒,他就变成她的食物了,青鸾缩缩脖子,小心地扬起眼睛望着高高在上的迟寞缄。
迟寞缄轻佻地挑起眉头:“都不爱吃?”
青鸾十分惶恐地点了点头。
迟寞缄抿着唇,抬脚转身走开,青鸾望了一眼地上的食物,抬脚跟了上去。他随着他穿过干净的地面,走出一个弓形的门,门外,是一座山,十分陡峭,望不见山顶,半山处雾气很浓,山上葱葱郁郁全是茂密的树林,她们站在山下的位置,两边种了很多清竹,迟寞缄走进竹子,在竹林里搜索着,然后伸手竹林里似乎有一根竹子被打断,身边的小妖走进竹林,再出来时,手里棒着一只嫩竹笋,上面还沾着泥,青鸾垂着头,这么脏……
果然一身洁净的迟寞缄也注意到了,他眼睛转到不远处的清溪旁,小妖立刻心领神意地走到溪边清洗了竹笋,然后再走过来递到青鸾面前。
青鸾正发呆地观察着四处的风景,正在惊这里的灵力虽有污浊,但灵气十足,树木繁茂,花草鲜艳,风景优美,竹子也能赛过南海观音的紫竹林了。只是看着这一只手掌大小的竹笋,青鸾为难地想,她要不要变成人形,她现在的鸟嘴,可咽不下这些,想着迟寞缄为了给她找吃的废了不少心力,便很给面子地在迟寞缄瞟着她面无表情之下,啄了一下竹笋,嫩绿的竹笋被她啄了一个小洞,她在口里嚼了嚼,还好,不难以下咽,就在青鸾又要去啄时,只见面前的手变了,洁白、手指修长、内敛、光滑、肤色似雪,他掌心的嫩竹笋已被他用法术变成碎屑,青鸾怔怔地望着这只手发呆。
蹲在她面前的迟寞缄声音没有温度却异常好听地说:“青鸾,乖。”
这三个字,充满了诱惑,青鸾很想让自己克制住几万年的老凤凰心,但还是很不给面子地咚咚跳得很快起来,她点点头,小心地吃着他手心里的竹笋,她吃得很认真,吃得很温柔,几乎没嚼就咽了,她把他手掌里的竹笋都吃完了,胃里几欲撑开,她乃天地孕育出的灵物,这几万年的时间,她早已在西王母那里学会了辟谷之术的。不过,她也确实不愿意拒绝如此倔强为她寻找食物的迟寞缄。
甚至,她还了些莫名其妙的感动。
青鸾抽着嘴角想,她是一只鸟,不可能对一个由人类变成魔的人有感情的……
“青鸾,渴吗?”
青鸾抬头,对上迟寞缄的眼眸,明明里面很幽黑,没有一丝光明,她还是不明所以地摇头,竹笋里面也有水的,她可以暂时不饮。
迟寞缄嘴边若隐若现地扯出一丝笑意,转头说:“鬼见,以后知道拿什么给青鸾了吗?”
身后的鬼面无表情地应答了一声嗯。
这时青鸾才去观察他身后的鬼见,她刚以为一抹绿色的衣裙定是个女妖,却不想,他面无更情的俊俏五冠透着一股阴险,对望向青鸾,眼神里涌出一股杀意。
青鸾低垂下头,觉得这里每个人都很可怕,除了那个长相美丽的嫣笑,能让她对她产生一种恨意外,剩下的,哪怕那个绿色的小蛇,都能让她极度地感觉到一股无奈。
迟寞缄起身迈起悠雅的步子离开了。
青鸾在鬼见阴沉沉的目光下,她步履维艰地跟在迟寞缄的身后。
这几天,她没有机会离开迟寞缄的视线之外,因为无论他到哪,那个让人垂着头不语一发的鬼见每隔几秒都要直愣愣地看向青鸾,青鸾只得小心地靠向迟寞缄。迟寞缄待在芒山洞内,全靠夜明珠和鬼火照耀的宽阔洞内坐在有香木做成的龙椅上听着站在他面前的几十个妖魔头领讲一个又一个事,什么占领黑熊窝的计划已经布置妥当就差大王点头啦;什么黑水处的黑风崖紫藤老道养的‘七彩锦鲤’已经修练成灵,想请大王移步去把此宝物抢过来,放在大王的荷花池里,定能光彩夺目;什么守护不周山的两头野兽不久就要旦下麟儿,大王正缺一位坐骑,不如抢来从小喂养吧……
青鸾思考着守护不周山的野兽肯定也自是天地灵兽的,此时这些小妖倒真敢想,她扬起头看着迟寞缄嘴角含着一抹浅笑,光彩照人,瞬间天地都因这夺目光芒而绚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