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见他拖着自己一味向西北方向掠去,猜他的目标是李世民所在的掖庭宫天策府,但这相当于从皇宫的东南角奔到西北角,距离遥远,更要躲过一队又一队的巡视官兵,经过皇城和内廷之间宽阔的大街,实在危险得很。
刚要出声提示,侯希白却拽着他向西一拐,然后调转方向,竟是向通往皇宫外的另一座城门朱雀门冲去。
徐子陵松一口气,暗赞侯希白急智,虽然从朱雀门明目张胆闯出去的风险也非常大,总比在皇城里面横冲直撞好得多了。
李子通今天首次看到寇仲的眉头皱了一皱。
他心中暗叫得计,只要寇仲分了心神,今天这一战他就有相当的机会。
旋即却见寇仲展开眉头,将井中月横在马上,意态悠然地笑道:“江淮一带谁不知袖里乾坤杜伏威的大名,宋智宋法亮跟他斗,怕还不够资格!”
他这句话用内力逼出,声震四野。近处的人听来不觉刺耳,远处的人又听得这声音似响在耳畔,神奇至极。本来有点不安的少帅军将士听到主帅似成竹在胸,立刻冷静下来,恢复了信心。
李子通的心沉了下去。寇仲这副样子,看来是丝毫不受自己一席话的影响。
事实上寇仲自知自家事,他说这话只为稳定军心。杜伏威有无防备,他实在是一无所知,更不知宋家的突袭将带来怎样的后果。
但现在的形势明显只能进不能退,只有拿下江都,才有能力回头支援杜伏威。
寇仲长笑一声,将井中月遥指李子通道:“李兄若现在投降,我还可以依约放你活命。迟些只恐你后悔哩!”
井中月连鞘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号角声在同时响起。
李子通定了定神,冷笑道:“是吗?那少帅不妨尝尝毒烟的滋味。”
士兵们迅速涌上,将李子通围在身后,手中的毒雾弹马上便要抛出。
“什么人!”城门口有人大喝,紧接着门楼上出现一排弓箭手,弯弓搭箭,向着侯希白和徐子陵瞄准。
侯希白脚步微滞,皇宫守卫的剑弩专门针对高手设计,射程惊人,就算徐子陵没受伤,他们两个也不一定能闯过去,何况现在徐子陵多处负伤,真气耗损。
此时婠婠在身后扑至,目标仍是徐子陵。侯希白转身拦住她来势,美人扇一开迎上天魔双斩。
风声轻响,两人身形都极优美,恍若舞蹈。
徐子陵敏锐地发现城楼上那指挥的将领看到婠婠,神色有些错愕,心念一动,猜到此人应该不是李建成魔门一伙,猛提真气高声喝道:“我是徐子陵!少帅军欲与李唐和谈,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果然,那将领听到徐子陵三个字一呆,挥手叫道:“收起弓箭!”
婠婠见状再不纠缠,一声娇笑道:“子陵啊,你真是好运气哩!婠儿走啦!”天魔双斩一晃,人已拐过几层花木,消失不见。
侯希白吁了一口气道:“好险!”收起美人折扇,走过来扶住徐子陵:“怎么样,伤得要不要紧?”
徐子陵摇了摇头,苦笑道:“幸亏你老哥来得及时。”
却见那边将领下了城楼,疾步走过来,心想还有要紧的事情没办哩。
寇仲手中的井中月忽然不见,换成了一把弓。
刺日弓。
李子通在这把弓瞄准自己的那一刻,终于变色,更加急速地后退。
谁都知道寇仲刺日弓的威力不在井中月之下,两人距离如此之近,李子通虽武功高明,自认也未必挡得寇仲凝聚螺旋真劲的一箭。
寇仲双脚轻夹马腹,战马向前疾冲,闯入敌阵之中,刺日弓目标不变,口中沉声喝道:“李子通,你活到头哩!”
号角声不绝,少帅军将士被主帅威势激励,人人争先,呐喊着向敌阵冲杀。
乱军中李子通恼怒地喝道:“投石!放毒烟!快!快啊!”
紫色的烟雾升腾开来,寇仲早将胯下战马的口鼻掩住,手中射日弓仍是瞄准李子通,竟是又加了两支箭,三箭连珠,呼啸着向李子通上中下三路而去。
石块纷纷落在身边脚下,有不少将士受伤。那毒烟煞是厉害,即使掩住口鼻,仍有不少人中毒倒地。战马更是纷纷遭殃,将马背上的骑手摔下地来。
箭如流星。
生死关头,李子通也煞是了得,从马上飞身跃起躲开一支箭,手中兵器硬格开一支箭,却被箭尖蕴藏的巨大力量震得手臂发麻,再避不开第三支箭,直贯右胸而入。
寇仲又是一箭上弦。
忽然有人惊呼道:“下雨了!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