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炮一响,四外忽有喊杀声响起,震动天地。
果然有埋伏。
少帅军不见丝毫慌乱,见情况有变,立刻改变阵势,变攻为守。
寇仲双眸精光大胜,反手握住井中月。
他事前和众将商议,已做好准备,李子通要求他亲自送自己出城,他却要求李子通一定要亲身来到城门口,这样便可避免少帅军孤军入城,陷入可能的埋伏。
江都四外的地形他们也已经探查过,针对能够让大军埋伏的地点,都做了较多准备。方才他只领了一小队人马靠前,主力部队退得较远,即使发生意外,也能迅速做出反应。
凭少帅军的战力,可以在遇到埋伏的情况下反败为胜。
至于寇仲自己,不管陷入怎样的重围中,亦有信心突围而出。
耳边忽然听到“咔咔”之声巨响,头顶城墙上出现巨大的投石机。接着有大批士兵从城内涌出,却都拿着各式各样的奇怪器具,仿佛烟雾弹之类的东西。
寇仲看清他们手上的东西,微微错愕,忽地暗叫不好。
他居然没有防备这一手,李子通是从哪里搞来的毒雾弹?!
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衣襟。
徐子陵怡然不惧,只有无力感从身体里升起。
婠婠的天魔场已经困住了他,一点一点开始收紧。现在她已有十足的把握将徐子陵束缚在天魔场内,直到他力竭而亡。
徐子陵心中无悲无喜,手下丝毫不乱,只有伤处的鲜血随着一招一式不断渗出,随着他身形移动洒落一地。
忽然,前方有箫声传来。
箫声空渺,恍若空谷幽兰,若断若续,又如女子在低声倾诉。
箫声刚一响起,那一直纠缠的长索阵便似中了邪一般失了章法,煞是奇怪。原本要击向徐子陵腰间的绳索偏了数寸,反撞上另一条长索,乱成一团。
徐子陵压力顿时大减,精神一震。
伴随着箫音,劲风袭至,却是一把折扇,在围攻的众人空隙之中曲曲折折,沿着一个微妙的路线突入。
折扇似前进得极缓,却又是极快的,它那一个微妙的路线,看在徐子陵眼中,正将婠婠毫无破绽的天魔场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徐子陵本已力竭,此时看到生机,双手捏出宝瓶手印,高度集中的螺旋状真气狂涌而出,正撞在那缺口处,将缺口裂得更大。接着使出真气迅速转向的独门绝招,双脚点地,借力外弹,便在那缺口处如游鱼一般溢了出去。
来的那人左手顺势拉了徐子陵一把,将他拉出战圈,右手那折扇“哗”地打开,在两人身前画出数道真气气墙,堪堪封住了婠婠的后招。
折扇向着婠婠的那一面,却正是画了婠婠的画像。神态精妙入微,绝世容颜和隐隐的妖异跃然纸上。
婠婠看到这画,不由得一愣,天魔双斩一滞,那人已经扯着徐子陵向后飘退,从门洞闪了出去。
婠婠柳眉拧起,口中娇叱道:“侯希白!”身形倏忽飘起,抬足便追。
“小心毒烟!”麻常呼喝一声,将士们猛醒,纷纷撕下衣角欲掩住口鼻。
却忽听李子通高声叫道:“少帅想知道宋家的动向吗?”
寇仲精神一紧,望向李子通。
李子通森然笑道:“我来告诉少帅吧!宋家军从三日前紧急行军,沿长江奔袭数百里,目标就是历阳。现在你的老干爹杜伏威大约已在宋智、宋法亮的包围圈里了!”
寇仲一愣,控制住自己不回头看洛其飞,以免让下属感到不被信任。洛其飞却是脱口而出地道:“不可能!宋家明明没有动向……”
却在看着李子通笃定的神色的时候,说话声小了下去。
额上冒出冷汗,难道是他的情报工作出了问题?
战场上常打情报战,有一两个奸细渗入,或有人叛变,都是避免不了的事,因此洛其飞要求手下对自己负责的信息严格保密,即使对军中其他首领也不得透露。在重大事件上更可能同时分派数名探子,既能听到不同角度的消息,又能互相印证,辨别真伪。
那些探子更是他亲自训练的精明强干之辈,探听消息无孔不入。所以……如果连宋家军潜伏远征这样的消息都被瞒过,十有八九是情报人员出了大问题。
洛其飞攥紧拳头,心中暗骂:哪个王八羔子敢蒙老子,老子找出你来大卸八块!
可是,杜伏威能挡得住宋家精锐的突袭吗?
侯希白扯着徐子陵跃入大内皇宫,脚下毫不迟疑,发足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