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天轻轻笑道:“寇少帅真是好运气。”
她这样笑起来的时候,神态竟透出一丝天真,小姑娘一般的神情,让人难以把她和大唐帝国翻云覆雨的女强人联系到一起。
师妃暄也微笑起来,点头道:“他们的运气一向不错。”
接着端起茶杯送到唇边,嗅着香气四溢的茶水,入口却是微微的苦涩。
——她曾以为那两个人的好运气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却忘了,运气再好的人,也有倒霉的时候。
寇仲听人高叫“下雨”,这才感到果然有零星的雨点落在身上。
由雨点变成雨丝,再变成雨线,渐渐地,雨越下越大。
已经开始厮杀的两军将士有那么一瞬间竟都愣住,然后,少帅军欢声雷动,李子通一方则呆若木鸡。
紫色的烟雾被雨水浇灭,药物遇水后刺鼻的怪味传出来,却再没了伤人的毒性。
老天爷竟在这关键时刻,帮了少帅军的忙。
李子通一手捂住右胸,疼得蜷起身子,此时脸色已变成死灰,一脸不甘地瞪着寇仲手中的刺日弓,那上弦之箭始终瞄准着他所在的方向,身边的人本想上前救助,却被寇仲的威势压得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便率先成为刺日弓下的亡魂。
李子通绝望地知道,胜负已定。
他今天注定要丧命于此地。即使宋智能打败杜伏威,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这位守将见过徐子陵和侯希白,自报家门,此人姓刘,原是李渊旧部,得李渊亲自提拔,做禁卫将领。
徐子陵将事情经过一一解说,那守将听说接引他入皇宫的居然是刺客,勃然变色道:“什么人这么大胆!”
侯希白叹了口气,拿美人折扇拍拍那人肩膀,道:“事情牵扯到魔门,阁下还是不要管了,不知能否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子陵兄歇息,再通报唐皇,改日子陵去面见他老人家?”
那人刚才亲眼见到侯希白的扇子正是他的兵器,被扇子拍得满身不自在,又不好说什么,只点头答应:“我立刻安排,两位请放心!”
大雨下了一个时辰,方才停歇。接着气温下降,路上结了一层薄冰。
少帅军顺利进入江都,在雨中忙着安抚民众,收拾残局。
李子通在战场上被杀,手下士兵有死有降,死者被掩埋,投降者则被收编,少帅军将士士气昂扬,个个笑逐颜开。
可聚集在李子通帅府里开会的少帅军首领们,却没有丝毫的兴奋。反而人人一脸严肃,气氛沉闷。
洛其飞跪下道:“少帅,其飞治下不严,误了大事,请少帅责罚!”
寇仲把他拉起来,问道:“可知是什么人瞒了消息?”
洛其飞低头道:“我刚才查问了跟来的所有下属,的确有人探到过宋家调兵的蛛丝马迹,都报给了我的一个副手,想必是他……”
寇仲问道:“他人呢?”
“此次该他留守,没有跟来。”洛其飞低声回答。
众人一片静默,都将目光投向寇仲。
寇仲思索一刻,断然挥手道:“调集五千精锐,马上回援历阳!”
徐子陵调息了一个时辰,再睁开眼睛时,诧异地看见侯希白正在一旁呆坐。眉头深锁,美人扇一会打开一会合上,透露出心中的焦虑。
风流潇洒的多情公子也能露出这般愁苦神态来,当真新鲜。
听到响动,他回头看向徐子陵,道:“子陵醒啦,伤势怎样了?”
徐子陵笑道:“我没事了。倒是你怎一脸苦相,莫非又被哪位红颜知己兴师问罪了?”
侯希白失笑道:“子陵也来耍我,我的确是在发愁,却不是因为女人。”接着皱起眉头道:“子陵可知在皇宫袭击你的人都是谁?”
徐子陵听得是这件事,敛了笑意答道:“是婠婠和另一个魔门高手……”看侯希白神色,奇道:“还有别人?”
侯希白叹道:“除了他们,还有石师。”
徐子陵剧震道:“什么?!”
同时想到那一队军士和诡异的长索,当时就料想背后还有高人指点,没想到竟是石之轩。
侯希白一脸苦相,点头道:“虽不知他躲在哪里,但我吹的箫曲正是石青璇姑娘曾吹的曲调,乐声响起的时候确能感到他的气场震动。”
侯希白又道:“我事先得了风声,知道他们要在皇宫中袭击子陵,但要从石师手下救人实在太难,只好兵行险招,利用他对石姑娘的关心,分他心神。”他始终对石之轩存着尊敬和畏惧,一想到坏了恩师的大事,就不由得垮下脸来。“唉,石师这次定会勃然大怒了……”
徐子陵安抚地道:“令师会体谅你的,你总是他的得意弟子。”
心中又升起疑惑,问道:“凭令师的武功,一个人对付我就绰绰有余,为何要让婠婠他们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