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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闯王罩我去战斗 > 第 8 章

第 8 章(1 / 1)

 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王维这首诗,艾澄上辈子念中学时就背过,只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置身于诗中。

少年读书,束发学剑,谈笑豪气,大手大脚。

艾万年就像个从唐诗里走出来的长安游侠,五陵少年。

此时西安城金菊开遍,年轻的侠少遇见少年的解元,何须再问“落花踏尽游何处”,直接就该“笑入胡姬酒肆中”。

哪怕其中一个是正被亲爹通缉中的逃家犯,而另一个刚刚才哭得脑仁疼。

米脂老家的同辈族人,艾澄并没太多印象,倒是跟这位族叔更熟悉些。一来现在住的就是他家的宅子,低头不见抬头见;二来么,米脂老家那些子弟性子淳朴,艾同知生怕叫打金陵来的膏粱纨绔带坏了,不敢让他们多跟艾澄走动,对艾万年是不用存这种担心的。甚至现在反而轮到乌金悬心自己家少爷了,一路上“九相公”长,“九相公”短,插科打诨,婉言苦劝,又对艾澄做眼色。但艾澄都只当没看见。

这一科乡试,米脂艾氏中举的只有一人,偏还中得极高。艾万年自己对文举事业已经不怎么上心,但为艾澄感到高兴却是真心实意的。甚至不怕自己暴露行藏,拖着艾澄直奔粉巷。寻了一处外看是茶楼,内里有粉头的所在,一边打发龟奴去哪里哪里请什么什么人过来,一边领着艾澄进了楼上一间清净的雅间。又嫌乌金聒噪,怕他待会儿败兴,就手一拎又一推,便把乌金塞给老鸨去打发。自己抱着肩膀靠在窗边,一眼望着外头来人,一眼觑着艾澄,脸上不住地笑。

“叔父听过李家寨,长峁鄢这两个地方吗?离着远不远?”艾澄在路上便想问,只是碍于乌金不好开口,现在倒是没了顾忌。

“李家寨离这里远着呢,那是米脂跟榆林卫之间一块插花地。长峁倒是近些,就在无定河西边,我们家有个庄子在那里。你问这些做什么?”

“偶然听人说起过,随便问问。”艾澄干笑道,又问,“原来是叔叔的庄子,好玩吗?哪天带我去住几天。”

艾万年摇了摇头:“你一个北京城生南京城长的大家公子,怕是住不惯那乡下庄子。而且我现在一时回不去。”想了想又问,“对了,我从庄子出来前听说你生了病,现在都好了?是什么病?”

艾澄含糊应了句“水土不服”。

艾万年失笑:“你都在我家住多久了,怎么来了一次西安,再回去就水土不服?就这样谁还敢带你去住乡下庄子?”

“又没什么大病。伯祖说我是贡院里累狠了,所以去田野间散散说不定更好。”

见艾澄提到自己老爹,艾万年赶忙另转了话题:“方才你在贡院又是怎么了?蟾宫折桂的人还哭得那么厉害,让名落孙山的还活不活?”

艾澄扯了下嘴角,勉强还了个笑容:“喜极而泣,行不行?” 他见艾万年眉飞色舞,脸色红润,身上穿得又干净挺括,便知道他离家出走这些天,日子过得很不坏。于是问艾万年,“叔父是怎么来的西安?在这里呆多久了?今天早上也是去看榜的?”

艾万年竖起食指在唇前比了比,笑道:“打个商量吧!你有心事不乐意跟我说,那我的事情你也不要多问。今日是我赶在鹿鸣宴前贺你这个解元公,咱们谁都不要说败兴的话。”又说,“不过也先讲好,这顿酒可不是白请你喝,有件事也要你帮忙。”

艾澄叹了口气:“这话应该等喝完酒再说,到时候我吃人嘴短,肯定不会拒绝。”

艾万年抚掌大笑。

说不多时,艾万年约的人陆续而至。最先来的是个锦衣公子,姓麻名昆字城璧,此人脸色深如紫檀,但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又是个自来熟,进来之后便大马金刀做在艾万年边上谈笑,看来是熟不拘礼。艾澄见麻城璧也是任侠善饮之辈,不由默叹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在麻城璧后面来的,是个姓冯的中年人,艾万年和麻城璧都称之为先生。此人身长八尺,年近四旬,虽然是武人打扮,肤色却比麻城璧白得多,只是脸上有伤疤,腰中又悬着把剑。而后又到了两个白面书生,一个姓薛,一个姓张,都是秀才,今科乡试也有下场,只是都没中,今日是特来当请客的。六个人中,艾万年是东道,而艾澄年纪虽然最轻,但因为是个新出锅的解元,倒是被推坐了首席,其余人也环着圆桌安坐。

晚明风气,士人风尚习武,又好谈论军事,艾万年几人更是如此。于是推杯换盏,高谈阔论,把两百年来九边守将挨个点评一遍,这个无能,那个庸碌,只有几人能从他们嘴里得个好字,还是因为这人的见解同他是英雄所见略同。艾澄心中窃笑,愤青这种生物,无论几百年前还是几百年后,在很多方面并无多大分别。

又见那冯先生并不喝酒,只坐在一旁喝茶,话也不多,偶尔被问起才开口答一两句,但每到他说话,艾万年和麻城璧脸上表情都会变得郑重。于是艾澄便与之着意攀谈几句,方知这姓冯的原来是武举出身,曾在辽东打过几年仗,现在赋闲在家养伤。冯先生又问艾澄欣赏国朝哪位将领,艾澄第一反应就是戚继光,而后又举了于谦。又问麻成璧,答说是王阳明。另外两个秀才则举了徐达和常遇春,冯先生都只“唔”了一声,不予评论。直到轮到艾万年时,才报上了个还活着的人。艾澄看得清楚,当艾万年说出“熊经略”三个字时,冯先生目光闪动了下,但仍然什么也没说。

接着又听薛秀才议论国事,批评朝中官员心胸狭隘,搞地域歧视,他们陕西渭南出来的前南京礼部尚书南师仲去世,因为不是南方人,差点儿被夺身后哀荣。到后来更是点名说“东林盈朝”,语气颇为不平。艾澄对东林党本来很有些好感,见他如此说,一时不知是该附和还是该作色。倒是其余几个人听艾万年说艾澄乃是现任南京礼部尚书的亲孙子,又贺他几杯,而后便扯起别的话说。

席间说到热烈处,又有几个粉头进来侑酒。两人抱着乐器在旁边拨弦开唱,独有一位穿红衣服叫迎儿的,才一进来便先同几人逐个调笑一番,待知道上首坐得是这一届的解元后,更直接挤到艾澄身旁坐下,口中直夸新解元人物风流。

虽是艾澄穿越后第一次喝花酒,怀抱放得倒是很开。男女杂坐,觥筹交错,并不会让他有什么不安,毕竟穿越前的同学聚会,比当下热闹开放得多。而这迎儿也是妙人,笑语嫣然,频频劝酒,一会儿请解元公饮个如意杯,一会儿又劝他喝了个三宝钟。此时那薛秀才话题已经从朝廷转到扬州画舫,而迎儿也娇声说自己是扬州人

不等旁人开口,艾万年已经撑不住先笑起来:“你老家离扬州怕隔着一十三个延安府还不止吧?我家这位解元可是从南边儿回来的,况别说他了,口音连我都听得出来不对。”

迎儿掩口笑道:“相公好英明,奴家祖籍扬州,后来搬了家,倒是跟貂蝉做了同乡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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