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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闯王罩我去战斗 > 第 7 章

第 7 章(1 / 1)

 “俺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妩儿那孩子张嘴说的第一句话。

彼时他正趴在春凳上,身上的绳子已经解了,伤口也简单上了药,又被瑰石半喂半灌得喝光了一碗粥,玄晶还找出件旧衣服给他披着。

艾澄叹了口气,催着瑰石去请大夫,又吩咐玄晶守在外面。自己则捡了把椅子靠墙边坐下。

当日艾澄先于妩儿苏醒,之后因为不能接受穿越到明末这件事,连着抽了几天疯。而妩儿也跟失忆了一样,被人问及夜里发生了什么,只摇头推说不知。

艾澄一度以为这人说不定也跟他一样换了芯子,可私下试探后很快发现并非如此。而听艾澄说出“李家寨”和“姓黄”的时候,妩儿眼神闪烁,神色异样,显然也没有真的失忆。

之后妩儿就不见了。开始艾澄还隐隐松了口气,他那时已经开始逐渐有了原主的记忆,想起来妩儿是被买回的小倌,还跟原主发生过关系。这样一个人成天在眼前出没,叫艾澄颇不舒服。直到听瑰石闲聊,才知道两人对质时有几句话被人听了去,艾家这才知道夜间竟然进了贼,而妩儿认得贼人却隐瞒不报。

那时妩儿已经被关起来打问了几天。而原主跟妩儿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艾澄已经都记起来了。依然觉得恶心,但只是针对原主,对妩儿倒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艾澄没想到他会伤成这样,因为听瑰石说妩儿什么也没招,他并不觉得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牙关会有多紧,只以为拷问的人下手应该不是很重。

现在才知道他错得离谱。

“那夜那个姓黄的家伙,果然是你认得的熟人吧。”艾澄酝酿了一番才开口说话,只是喉咙仍然有些干。“我想,其实那时候你是真的想我死的……”

他起初以为中途那遭变故,只是小孩子一时莽撞嘴快,还担心那姓黄的杀了他们灭口。这几天被捆床上百无聊赖中又重新回忆了几次当时的情形,倒让他想起了很多忽略的细节。在艾澄接受的记忆中,翻找不出“黄来儿”这个名字,但那个姓黄的曾失口喊过他一声“艾少爷”,或许跟原主之前见过。那人语气并不善,同原主之间或许有些旧怨。黑灯瞎火又进行过伪装,甚至还故意压低声音,但妩儿仍能认得出他,可见是很熟悉的人。那人夜间入室持刃抢劫盗窃,身份又被叫破。一般这样的事情正常发展下去,说不定就是贼人杀人灭口,而艾澄首当其冲。

“当然,那人若是杀了我,你说不定就可以求他带你走……呃,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艾澄事后细想,那人实际上对妩儿并没有什么伤害意图,刀子和杀意都是对着他来的。他本以为自己挺身而出,同歹徒斗智斗勇,又救人于危急之间。现在却意识到只是一番可笑的自我陶醉。在这个叫妩儿的男孩子眼中,自己是一个凌辱了他,又打乱了他如意算盘,拖着他继续留在火坑里的坏人。

“他当时不杀你,后来又痛快走掉,或许也不全是受我那番威胁恐吓的缘故,应该是发现我真的认不出他。他不怕你会再对旁人泄露他的身份,而你确实也替他守口如瓶……难道他是你的至亲?”

妩儿一直没有说话。他脸肿得不成样子,眼睛只剩两条缝隙,如果不是那缝隙中闪着些微光,几乎不能察觉他是清醒的。

“不说就算了。”艾澄摸着鼻子苦笑,“原主……呃,我对你并不好,所以就算你有什么样的念头,都不怪你。你放心休养。等伤好了,我让人送你回家。只是还不知道你原来叫什么,家在哪里?”想了想又问,“还有在杏花巷的那个小孩,是你弟弟?”

他本想说安排你们兄弟团聚,但还没说出口,好意就被妩儿回绝了。

“俺没有弟弟。少爷也不用再问,俺什么都不知道。”说完之后眼睛两条缝便合上了,再不肯吐半个字。

艾澄只得有些不甘心地住了嘴。他其实还想知道那黄来儿同原主有什么旧怨,日后会不会再寻仇。还想问一句,他并没救你逃出生天,可你为他被打成这样,值得吗?只是妩儿的沉默抵抗让他那小半篇话只能憋肚子里。

艾澄终于没能送妩儿回家。他伤得太重,当天请大夫来看便说救不回来了。果然夜里人就陷入昏迷,高烧不退。两日后的晌午,人醒过来一次,竟喝了一满碗面汤,怕是也知道自己不行了,不肯做饿死鬼。

当时艾澄心知他是回光返照,便又承诺说:“我这就去西安,把你弟弟赎出来,送你们回家。” 而后又问了一遍姓名和家住哪儿的话。

这次倒是说了自己姓程,但没说名字和家乡。又说自己没有弟弟,也没有家了。当时妩儿已经奄奄一息,最后撑着眼皮对艾澄说了三句话:“知道少爷是好人了”,“少爷赏副棺材吧”,还有一句“愿少爷高中”。说完合上眼,不多时便咽了气。

亲眼见证一个人的死亡过程,让艾澄有些茫然。化玉等人倒是镇定,一件旧衣服把人盖着了,停在柴房里。那天是重阳,据说黄历上写了诸事不宜,死人不能入殓,而艾澄到底也没能当日动身去西安。

次日一早,艾家打发了马车,送艾澄和其他几个人去省城。路上走了三天。到西安城已经是十二日下午。

其实无论高中还是落榜都是原主的事,艾澄并不怎么上心。他认为自己是为了对妩儿的承诺才来的,是以进城后别人去住处安顿,艾澄则让乌金送自己直奔杏花巷。

可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又狠狠打了他一个巴掌。

妩儿说的是真的,那个小孩子的确不是他的兄弟,两个人是被不同的人领来卖掉的。当时老龟也不过是随手拎了这一个出来,而且人现在也已经被人买走了,就在重阳那天。

艾澄说不清心里滋味。原来又是他自以为是地矫情了一场,难怪妩儿死前对什么“兄弟团聚”不以为意。他又问老龟:“你知不知道他家在哪儿,还有什么亲人?“

“小官人问这个做什么?他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等艾澄开口,乌金已经抢先答道:“你们不教好,那厮手脚不干净,本该打发坐牢。只是我们少爷心善,念他小孩子不懂事,想把他送回家去。”

龟奴忙陪出笑脸:“哟,这可是怎么说……他才来没几天,没时间细细教,之前也跟小官人说了的。”又说,“他家没人了,因为村子遭灾,爹妈都饿死了,是被他一个婶子还是什么的亲戚卖了换棺材的。老家好像叫什么长峁鄢……小官人赏给饭吃,他还不学好。贱人贱命,死不足惜,小官人赶他走或者再卖了都随意。本来也是沟死沟埋,路死插牌的货色。”

艾澄听不惯这种话,又已打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便不多留,带着乌金出了门。

乌金始终耷拉着脸,沉默不语。艾澄明白他的想法。将那日他和妩儿的对话外泄的不是瑰石就是玄晶。而瑰石还是公认话多的人,乌金怕艾澄因舍不得妩儿死了,迁怒自己弟弟。毕竟瑰石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书童,而妩儿是少爷刚上手没几天的娈宠。

艾澄自认始作俑者是原主,如果原主没有买下妩儿并恣意侵犯,或许那孩子也不会心中那么恨,也许现在也不会死了。

于是叹道:“这事儿全是我不好。”又没话找话,说, “也只是觉得他实在可怜罢了。”

他这一句话倒把乌金逗得笑了:“他可怜?天下比他可怜的人多着呢!何况少爷没听过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吗?勾结外贼,坑害主人,打死了也是活该!要不是族长老太爷担心传出去有人胡说,对少爷清名不利,早报给县尊砍他脑袋!现在倒是有个全尸。少爷又有什么不好?给他了请大夫,没让他饿着上路,还答应葬了他,已经是少爷心善。以德报怨了!”

艾澄愕然无语。想说妩儿并没勾结人来抢他,但妩儿后来不肯招出那人身份,待告官也是要问个从犯包庇的。又要说抢劫罪也不是都判死,不过那是二十一世纪的事,以当前大明律例,持刃抢劫哪怕只得手了根针也是个主犯斩,从犯绞。想说原主在娈童这件事上人渣在先,但一个能手持白刃入室抢劫的家伙就是什么好人吗?

乌金见艾澄又做失魂落魄状,虽然心中颇不以为然。还是劝了句:“少爷莫伤心了,那人是自己命薄,遇上这种世道,和少爷无关的。”

话不投机,艾澄没再吭声。

天启四年九月十三,陕西乡试放榜。

那一日艾澄站在西安贡院的龙门前狠狠哭了一场。

当然不是因为名落孙山,恰相反,榜上第一行第一列写的就是延安府米脂县艾澄。

起先他不过默默掉泪,但自己也说不清楚泪从何来。许是哀叹老天真是不开眼,让个人渣考得这样好?又因为高中而想起临终前祝福他的妩儿。那孩子在原主记忆中只是炮灰龙套,占得分量不重。炮灰当然也有炮灰的人生故事,他为什么会照应一个不是弟弟的小孩子,如何认得那姓黄的,为何能撑过拷打不肯出卖他,心里都想过些什么……这些如今已是不可得知。等再过些年,怕这个名字都消泯在记忆中了。又从他人联想到己身,安知自己不是大时代小炮灰,日后不会被历史车轮碾成渣呢……

旁人只当是喜极而泣。可乌金却疑艾澄还是在为那死了的小唱伤心,便又劝道:“少爷想那不相干的做什么?倒是该想想咱们老爷和亲家老爷,想想爷和奶奶,他们知道少爷高中,不知该怎么欢喜!”

他这话一说,登时勾得艾澄想起二十一世纪的亲生父母,这下是真的伤心嚎啕了。直哭得脸色发青,手心冰凉,几乎昏厥过去。

乌金心道糟糕,少爷这怕是又要犯疯病。忙扶着艾澄出了人群。谁知没等走回马车上,便被人拦在头里。

“你家少爷这是怎么了?”

乌金抬头一看,倒是个认识的。正是老家长房那头族长的小儿子,传说已经失踪好几天的艾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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