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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闯王罩我去战斗 > 第 9 章

第 9 章(1 / 1)

 艾澄早听着她口音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嘈杂,想不起来。

又见麻城璧开口笑道:“这么说,你也是个 ‘米脂婆姨’?”说着手上却推艾万年,“听见没有,人家跟你是同乡,你还不照应些!”

又有一人调笑道:“‘米脂婆姨绥德的汉’,要说米脂,那也是西北有名出佳丽的地方,何必非要扯什么扬州来的?你这一点倒不如旁边楼里叫金儿的诚实。”

这说话的是座中一个张姓书生,也是个落榜的秀才。许是同那“金儿”更熟,此时既见这话被提起,又问迎儿,“说来这几天一直没见金儿出来见客?她是不是病着还没好?”

迎儿道:“她早几天前就离开那里了,张相公以后怕是见不到她了!”

张生又问:“这是怎么一说?是有人赎她出去了?罢了,‘侯门一入深如海’,只是不知她落在哪一家做小星了?”

迎儿笑道:“什么侯门,穷乡僻壤,比寒门还穷三分呢!只是不用给人当妾,是娶回去做正妻大老婆的!”笑罢又叹,“我听说那人家里穷掉底,怕是卖地借债才凑够她的身价银子,还不知道金儿这日子以后怎么过……”

他们几个“金儿”、“银儿”说得火热,旁人一头雾水,艾澄更是半句听不懂。于是又一通猜拳行令岔开了话题。

酒过三巡,冯先生说身子不爽,先告辞了,离开前取了一块玉佩送给艾澄。他走后不久,渐渐有人失态。迎儿早撇下艾澄,一头滚在张生怀里,两个人从挨挨蹭蹭到卿卿我我。而薛秀才也把两个佐酒弹曲的小娘拉近身旁揉搓。艾澄这时也已微醺,但艾万年和麻城璧酒喝得比他多,却没多少醉意。麻城璧搬起一张小茶几先走了出去,艾万年一手抱着酒坛,另一手拽起艾澄也出了屋,将房间留给两个秀才胡闹。

三人将茶几移到窗前廊下,酒搁在上头,而后席地坐了,轮流就着坛子喝酒,须臾又罄一坛。艾万年又吩咐人去整治几样小菜,再送三坛好酒过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今夜并非十五,但月色也明亮喜人。等人送酒菜的空档,麻城璧回屋子取出一把艺妓丢下的琵琶,抱在怀里拨弄了几下,而艾万年则从袖子里顺出两把铁尺,又脱了身上的外袍。之后麻城璧就着月光弹起琵琶曲,而艾万年应着乐声舞起铁尺来。艾澄几乎要惊掉下巴:艾万年会剑术他当然有印象,但不知道他还会这一手;而且两辈子加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男人弹琵琶。又见那两个家伙配合默契,显然不是头一回这么玩了。

直到龟奴重新送酒菜过来,这两个人才收了手,相顾大笑。

艾澄觉得小伙伴们都才艺展示过了,自己少不得也该露两手,但也拉不下脸唱《精忠报国》,只好闷头苦饮。龟奴并没另送杯盏过来,此时三个人竟是各自捧着个酒坛开始拼酒。艾澄酒喝得没那两人快,却让他想出个主意,找龟公要了枝笔,以酒当墨,在案上开始挥毫。他上辈子学过书法,这辈子身体又是自幼练毛笔字的书生,仗着些酒兴,一手草书写得倒顺手。也不是别赋新声,而是曹植的《白马篇》。只是才写到“幽并游侠儿”一句,后脑便被艾万年敲了个爆栗:“欺负你叔叔我读书少不知道么,咱们家是幽州?是并州?”

麻城璧却笑了:“谁说是给你写的,我可是山西人!”又唤龟奴重新拿文房四宝来,对艾澄道,“解元公这一手字果然好,写一幅送我罢。”

艾万年也笑道:“罢了,这个写了赠他。你再给我写那首‘男儿何不带吴钩’吧。”

艾澄一一答应了。艾万年想起自己那四句字不如麻城璧的多,嫌自己亏了。艾澄只得又把《行行游且猎》涂了一回。写下“边城儿,生年不读一字书”一句时,还怕惹艾万年不快,没想到这人并不介意,反而把最后那句“儒生不及游侠人,白首下帷复何益!”反复诵读几遍。而后又对艾澄道:“我不如你是块读书的材料,但也有心想要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如此才不愧为大丈夫!你说武艺军功出身又有什么不好,偏我家老头子想不开……”

麻城璧却安慰他说:“尊公也是舍不得你吃苦。你当弃文从武很容易么?你看看冯先生,在辽东吃了多少苦头,落得满身伤病。就当了将军,又怎么样你再看看我家,虽然顶着‘西麻东李’的名声,可我老子、我叔叔照样不被那帮文人看得起,还要奉承监军的太监!那些没了根子的家伙算个什么东西,除了钱,他们还懂个屁,也敢在我老子面前指手画脚充大!”话说这里,他声音似有些哽咽,自己缓了下精神,又道,“不提这些个了,今日是贺你家这位少年解元的,来,我们接着喝酒!”

借酒浇愁,很容易醉。是以喝到后来两人都已熏熏然,也不再细讲究什么辈分长幼,跟艾澄搭肩勾背,称兄道弟。

“今年的武乡试我想试试看。大侄子你是乡试第一,明天鹿鸣宴,少不得要被老公祖和提学叫去问话的。到时候别忘了帮兄弟我,多美言几句,尤其是在布政使老爷那边……”艾万年酒气上头打了个嗝儿,便忘了说下头的话,只大着舌头迭声叫“再喝”。

麻城璧撑起脑袋,抱着酒坛子跟他碰了一下,说:“这种小事何必劳烦解元出马求人。凭你的本事,还要什么出身,还考文啊武啊的……明天就和我回山西,等我去跟我老子和叔叔说,我叔叔至少给你个千户做!”

艾澄还保持着三分清醒,隐约记得明朝武举都在文科之后开考,而考前府、州、县的地方官要先把参加的人选呈送布政使过目,艾万年怕是不在那名单上,所以想艾澄求人开后门,让他混场。他并不确定这事能成,但此时酒入豪肠,也拍着胸脯对艾万年许诺:“凭大哥你的能耐,还用我说什么,直接下场,今年先得武解元,下一届再考个文解元!”

麻城璧拍手称快,而艾万年却连连摇头:“你当我是熊经略么!我哪儿有那份才干!”

却听雅间里突然传出一声:“熊廷弼又能如何?”

原来里头张生已经醉得忘形,搂着迎儿正在乐处,忽听见他们提到熊廷弼,便高声打断道,“熊廷弼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他是什么‘两解世间无’,可又落个什么好,不一样打败仗,吃牢饭,掉脑袋……”嚷嚷完又去寻迎儿哺酒不提。

艾澄三个也不他顾,接着痛饮一顿,把酒喝得一滴不剩。

两个秀才仍在房间里寻欢,今日怕是要留宿了。

而龟奴进来报了几次,说麻家下人来接自家主人,已经等候多时。又问艾家叔侄如何区处。

麻城璧这才乜着眼看向艾万年:“毓华,你今天还是跟我回去?”

“去,怎么不去,去了还要再喝!”艾万年晃晃悠悠站起身,一手挽着艾澄,另一手搀着麻城璧,三个一道出门。

艾万年叫麻家的家丁扶他们自己家少爷上车,又看到乌金等在一旁,便要把艾澄推了过去。艾澄却自己扒住门框,叫乌金去扶艾万年。

艾万年挥开乌金:“我不用你小子管,照顾好你少爷!回去后不准乱说,不然我越过你少爷割了你小子送宫里去!”又对艾澄道,“我托你的事儿,明天别忘了。”说完便自己上马,跟着麻家的车离开了。

艾澄目送他们走远,这才偏头看着乌金傻笑。乌金此时帽子头巾都不知道哪去了,发髻是松得,衣襟也没掩严实。借着妓馆门前的红灯笼,艾澄看到他脖子上又好几块红痕。

“我看你这一天倒也挺快活,难怪不来催我走。”艾澄抬起一只手在乌金脖子上指了指,“这是怎么回事,够野性的啊!”

乌金被他笑得脸上红一阵黑一阵,闭着嘴掖了掖衣服,又来掰艾澄另一条胳膊。

艾澄乖乖松开手,又说:“你放心,我回去肯定不告诉化玉,只要你不啰嗦,谁都不知道……”话未说完,忽而酒意上涌,哇得吐了一地。

乌金忙进去寻龟奴要水给艾澄洗脸收拾。留艾澄自己站在台阶下。

艾澄头晕眼花,倚着墙壁又吐了两次。这当口有人凑过来,围着他“少爷”,“相公”,“大官人”得叫。艾澄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有四只鸟爪子一样的手掌,又勉强抬头,见是两个小乞丐,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他摸了摸身上,才想起钱都在乌金那里。而小乞丐还以为他要给钱,赶忙跪下,哀求得更紧。这时候乌金已经赶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龟奴。龟奴呵斥开两个小叫花子,乌金则用块湿手帕帮艾澄胡乱擦了擦头脸。

艾澄这时略精神了些,便让乌金给小乞丐们些钱。谁知乌金才往把手伸到怀里,打暗处又跑出几个成人,老的跟着小的跪在台阶下讨钱,又有几个年轻些的干脆跪在马车前,手里抓着车轮。乌金摸出几枚铜钱抛到边上,也只有两个小的跑去捡。剩下的还在讨要不休。乌金这才知道不妙,又拿出一吊钱,用力远远一丢,几个乞丐哄然去抢。乌金赶忙趁机将艾澄推上车里,自己也跳到车辕上,赶马离开。有两个乞丐还扒着车轮不放,这时手指被压过去,痛得哇哇叫。乌金听到也不理会。

艾澄听到外面哭声,掀开帘子探头看,见车后哭声叫声骂声嚷成一片。他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先遭乌金喝怪了一句:“都是少爷滥好心惹得!“

怎么又是我的错?艾澄心中不平,但又怕呕吐不敢张嘴。只好闭上眼,依靠着车厢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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