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龙往树枝上一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家伙已经病入膏肓,甚至有走火入魔的趋势,还是放弃治疗吧!
大侠圣战士黄的团队宣言刚刚说完,他脚下的树枝就承受不了他的体重,咔嚓一下断裂了,要不是晋玉和乌言手疾眼快把他给拖上来,他当下就“永恒不灭”了。
说话的功夫,湖水又上涨了不少,四妖一人纷纷往更上面爬。
晋玉下水之后,身上的泥都被冲掉了,满身的伤口都露了出来,黄非离大惊:“你怎么弄得跟油爆肚花似的?!”
“黄非离你能不能不要上一秒中二爆棚下一秒就暴露吃货的本质啊?!”晋玉小心翼翼的抱着树枝,越往上树枝越细,在风中摇摇摆摆,随时有断裂的可能。
“那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不分时宜的说没营养的废话?!”常小龙的状态恢复了不少,总算不再浑身无力了,看着头顶黑压压的乌云和脚下不断上涨的湖水,总是一潭死水的语气也波动起来:“这棵树撑不了多久,更何况你们没发现,风势不对劲吗?闻膦早已经开始了风之舞蹈,可是飓风却迟迟未到——”
“哎,我说,咱别侮辱舞蹈这门高雅的艺术。”晋玉忍不住插嘴:“它那充其量是广场舞好吧?!”
“嘎嘎——广场舞是什么?嘎嘎?!”
“广场舞是退休的中老年——尤其以中老年妇女为主的那么一伙人,每天晚上吃完饭以后,聚集到小区广场或者公园等开阔地带,少则十几人多则上百人,伴随着节奏感强烈的音乐,一起跳舞的一项健身活动。”
“嘎嘎——听起来好精彩啊——好想看啊嘎嘎!”
“……”常小龙告诉自己要淡定:“闻膦已经开始了风之广场舞,可是却一直没有掀起像之前那样的飓风,不然这棵树根本坚持不到现在,我们几个早就被淹死了!小离,难道你们围攻闻膦的时候,它受了什么严重的伤害?”
黄非离不太情愿的摇了摇头:“没有,别看我们弄得声势浩大,其实闻膦只受了一些皮肉伤。”
“那就太奇怪了——啊——你们看那个!”
白浪翻滚的湖面上先后起了几个巨大漩涡,仿佛有巨兽潜伏在水下,张开大口将湖水都吸进去,突然白色的水柱腾空而出,水汽高速旋转直冲云端,钻入又厚又低的云层之中,搅得水翻云涌,如蛟龙出海一般气势磅礴。
常小龙咽了咽口水:“龙吸水!”
“嘎嘎——”乌言张着嘴巴:“好大的喷泉!好漂亮啊!嘎嘎!”
水柱一条接着一条的升空,一一数去,竟然足足有九根,把整个平犀湖搅得如炉上沸水,常小龙的声音都尖利了起来:“这是……九龙戏水?!这是怎么回事?!区区一只闻膦是不可能做到九龙戏水的——”
九龙腾空,风卷云涌,那笼罩在薄雾岛上空上万年的雾气竟然散开了,此时已是傍晚,夕阳将厚厚的云层染成了绯色,透出的光芒把银龙水柱耀成了金桔色,连山腰上那黑色的悬棺都镀上了金边。
在白浪滔滔的湖水中,露出来的大片树冠好似浮出海面的水藻,又像是一个个绿色的蒲团,湖水拍打着小薄山,发出气势磅礴的撞击声,仿佛无数臣子跪伏在神明的脚下朝拜。
常小龙突然意识到,他们好像触及了一个不得了的大事件,这完全是某种神秘的祭奠仪式,而他们几个就是祭坛上的祭品。
“呜呜……龙卷风过来了……”因为风雨太大,只有馒头大小的刺猬精一直缩在晋玉怀里,两只小爪子紧紧抓着晋玉破破烂烂的衣襟,生怕被风吹走了,听见常小龙说什么九龙戏水,又听乌言说什么好漂亮,忍不住探出头来看,结果就看到那九条金龙咆哮着冲了过来。
九条美得惊人的水上龙卷在闻膦那笨拙的舞蹈的驱使下,从各个方向呈包围之势,朝他们席卷而来,所到之处以横扫之姿,把露出水面的树冠碾得粉碎,湖岸边的森林就像是被除草机剃过一样,留下一条条龙尾扫过的痕迹,湖水上涨得速度更快,简直如海啸一般,满耳都是尖锐的嚎叫声,是风在叫湖水在叫更是妖精们在叫。
晋玉一手搂住魏豆豆,一手抓住常小龙的肩膀狂摇:“怎么办怎么办?!”
乌言不敢张开翅膀,两只胳膊胡乱挥着:“嘎嘎——过来了过来了——跳下去嘎嘎——”
“不行下面有夫诸群会被踩死——”常小龙赶紧按住他,该死的白头雕精给他俩系了个死结,现在还没解开,他可不想再被乌言拽下水一次。
“过来了——真的过来了——身为侠士就要勇敢的挺起胸膛来面对一切磨难,哪怕是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弯下脊梁,我们无需畏惧更不能退缩,正义的力量将使我们战无不胜——呸呸!”这种时候还说废话,估计连大树都听不下去了,一片树叶啪叽贴在了黄非离的嘴上。
大量的枝条树叶被卷起,湖底的泥沙也都被扬了起来,天上明明有着一抹斜阳,湖面上却凄风楚雨无比阴沉,云层中甚至有雷电闪过,轰隆隆的声音与狂风和浪潮交织在一起,那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死亡交响乐。
“嘎嘎嘎嘎——嘎嘎嘎——我的翅膀都要被吹走了嘎嘎嘎嘎——”乌言一把抱住他们之中吨位最重个子也最高的黄非离,俗话说天塌了有高个顶着,风大了也有胖子镇着嘛!
晋玉抱紧了哭得简直要背过气去的小刺猬,下意识的开始启动“奥援有灵”——其实他的灵力早已枯竭,且不说这么高难的法术,从来没试过八成是无法成功,就算是成功启动,能压榨出的灵力也非常有限,没准还是瞬间就被龙卷风给秒杀了。
但他还是用最后一丝力气这么做了,他的想法很简单,大概和凤栖峰新生大会上,黄非离在昏死前的最后一刻,还为他撑起固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