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随后没有发生冷翠烛与毕方较量的转机,那么黄非离最后爆发的一点灵力,没准只能延缓晋玉的死亡一两秒钟,可是他还是那么做了,那就是一种下意识。
晋玉也是一样,他搂紧了小刺猬,那些细小的刺扎着他胸前的伤口,竟然疼得他浑身发抖,四肢有种麻痹的感觉,胸口却异常的炽热,仿佛怀里揣着一轮赤阳。
一团翠绿色的烟火在他眼前炸开,那碧玉般的星星点点与如期而至的龙卷风相遇,好似凝固了千百年的时光在这一刻释放。
他们栖身的这颗直径大概只有半米的树迅速的生长,根系如张开的巨掌一样牢牢的抓住土地,树杆膨胀成原来的几倍,树冠的枝条也组成了一个保护笼,娇嫩的绿芽毫无畏惧的与毁灭之姿的狂龙对抗着。
“嘎嘎——怎么、怎么回事啊?”一切发生在眨眼间,乌言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灵巧的舌头都打了结:“这是——灵愈术?这是灵愈术吧?我的肩膀不疼了!小龙小龙,灵愈术、灵愈术可以做到这样吗?嘎嘎!”
“当然可以!灵愈术本质上就是一种加快生物细胞分裂生长的法术,灵愈术运用到极致,顷刻间造出一片森林也不是不可能的!”常小龙看向晋玉,那绿色的希望之光,果然是从他胸口蜷缩成一团的小刺猬身上散发的,绿光所到之处,一切都在生长,连晋玉伤痕累累的身体都在迅速的愈合当中。
“晋玉……豆豆……你们听得到吗?”黄非离叫了一声,笼罩在莹绿色光芒中的一人一妖毫无反应。
乌言伸手想碰碰他们,常小龙赶紧喝止:“别动——他们两个现在的精神高度集中,咱们能不能保命脱险,可全看他们了!”
黄非离皱着眉:“你是说,他们要撑到随悬月搬回救兵?!”
“不需要!你们看着吧——”常小龙转身趴在树枝之笼上,眯着眼睛看着外面那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低声说:“灵愈术可不仅是一种治愈术,真正的灵愈术,可以成为致命的杀招!”
树冠还在继续生长,如洋葱一样,一层又一层,密密实实的将他们圈在其中,九条龙卷竟然奈何不得,龙啸声越发的尖利。
那绿色的星星点点随着大风飘散开来,仿佛是生命的种子,落在其他的树木之上,神迹一次又一次的发生。浸泡在湖水之中,被龙卷毁得七零八落的湖岸森林开始了疯狂的生长,繁茂的枝叶连成一片,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树网,狂奔的夫诸兽被困在其中,徒劳的挣扎着,像网中鱼一样动弹不得。
夫诸奔而洚水,它们的脚步一停,湖水终于不再上涨,但九龙翻腾之下,湖面还是惊涛汹涌、骇浪滔天。
黄非离挥动红莲战戟,三两下在树枝之笼上劈出个豁口,摆出个马步的姿势,双臂举戟,气沉丹田,趁九龙旋转露出的空隙,对准远处树冠上舞动的闻膦抛了出去!
闻膦舞而生风,跳舞的闻膦是可怕的,却也是最脆弱的。
平时的闻膦体壮却灵巧,狒狒精发射了那么多箭,虽然都命中,却无法伤及它的要害,而舞动中的闻膦却笨拙的可以被豪猪精一头撞飞。
红莲战戟的重量不轻,双月戟头划破空气准确的插中了闻膦的脖子,两道放血勾里黑血如水龙头一样喷出,闻膦发出最后一声惨叫,硕大的身影一晃跌下树冠,瞬间被湖水吞没,蔓延的血气在湖面上绽开了一朵红莲。
风之舞停止,九龙消散,湖水也慢慢的平静下来。
绿光如冷却的烟火一样,随着龙卷风一起消失了,晋玉身体一软,四脚朝天的躺在树冠上,冷汗从他的额头簌簌而下,心脏怦怦的乱跳,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根本喘不上气。
死里逃生的几只妖精面面相觑的沉默了一会儿,直到乌言七手八脚的扯开树枝,展翅飞了起来:“嘎嘎——活下来了——嘎嘎————嘎嘎——”
黄非离也松了口气,一屁股坐下,望着平静的湖面,呐呐道:“我的红莲……恐怕再也找不回来了……”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大力的拍了拍常小龙的肩膀:“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同伴的团结是这世界上最坚固的盾牌,正义的力量终将战胜邪恶!”
“你的手很脏!”常小龙往一边躲了躲,默默的脱掉外套。
黄非离不满的嚷嚷:“你不用嫌弃我到脱衣服的地步吧?!你身上也不干净啊,你看你满头的泥跟叫花鸡一样!”
“我满头的泥也应该是叫花蛇,你不要肚子饿了,就看什么都像鸡!”常小龙脱下外套,双手一扬,盖在了晋玉胸前的魏豆豆身上。
晋玉低头一看才发现,他喘不上气不是因为灵力损耗,而是魏豆豆竟然变回了人形,可是连衣服都没有穿,光溜溜白嫩嫩的,乍一看简直是个平胸小萝莉。
魏豆豆鼻子皱了皱,睫毛扇了扇,眼帘掀开,黑漆漆的眼睛里湿乎乎的,弱声弱气的问:“我们……我们安全了吗?”
“是啊,我们安全了!”晋玉捏了捏魏豆豆奶酪一样的小脸蛋,大声说:“豆豆,你这是小宇宙爆发了啊!就知道你是个靠得住的好妖精!”
魏豆豆眨了眨眼睛,不敢置信:“是……是我做的吗?”
“除了你还有谁!你实在太厉害了,其实你根本不是刺猬精,是个什么上古神兽之类的吧?!承认吧承认吧!”晋玉的声音乍听之下气势十足,事实上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魏豆豆也是一样,卧在晋玉胸前,拽着外套的衣领子,小心翼翼的笑了一下,没有拖累大家,能为集体贡献一点力量,他真的无比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