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这是什么？！”

胡肆有些嫌弃的拿起那支玉杆银毛的毛笔，虽然看得出制作笔杆和笔头的材料质地上乘，但这工艺实在粗糙得不堪入目，好好的银豪扎得松散凌乱，不似毛笔反倒像是一把小扫帚。

“无量笔的山寨版。”晋玉拎起飞天把的白瓷茶壶，将胡肆和自己面前的茶杯斟满：“笔杆用植楮树心制成，笔头是谛听神兽耳朵里的绒毛，我试着把在凤栖峰大战毕方的功德写在了常小龙的功过薄上，结果开出了一朵淡粉色的澄心花。”

胡肆纤眉一挑，语气冷得热茶都要结冰了：“放肆！居然敢篡改功过薄，你们好大的胆！”

晋玉端起茶杯，嘟起嘴吹着飘在水面上的茶叶尖：“我去年在图书馆陈列库教训毕方的时候，不是改变了月亮的距离使得地球上的潮汐发生了变化，误打误撞的使一场本该发生的海啸消失了么，校长说这场海啸可能会夺去上万人的生命，因此我累积了一份旷古烁今的超大号功德，那份功德足够你的功过薄开满澄心花了！”

胡肆依然冷着脸：“你什么意思？”

“我这次被谛听兽带到了冥府，见到了我妈妈——”

胡肆那张面对晋玉时亘古不变的冰块脸终于开裂了：“你说柯儿？！她——她不是应该——”

“应该入枉死城当祭品了？放心，枉死城的事情我替她搞定了，于是她去投胎做人了，是个命运很好的人，一生平安喜乐，寿命还长！”晋玉露出甜甜的笑容：“对了我妈妈还夸你是妖界第一美人来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具体的过程你去问地藏菩萨吧！要我自己来讲述勇闯冥府踏平枉死城的丰功伟绩实在是有点害羞呢！”晋玉喝了口茶，砸吧砸吧嘴：“好好喝，这是什么茶？”

“白毫银针。”

“那是什么玩意？和大红袍比那个贵？！”

胡肆鄙夷的看着他，像在看一只拱白菜的大花猪：“美酒有价茶无价，不懂就不要喝了，别浪费我的茶！”

“我都喝了一口了，难道我剩下的你还要倒回茶壶里去？”晋玉笑得像个小无赖：“反正对我来说十几块钱一罐的绿茶和你这种听起来就是天价的茶叶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你不一样，妖界第一美人就该过有品位的生活嘛！”

说着晋玉站了起来，在胡肆这个与华家老宅一模一样，无一处不清雅无一处不精致的房间转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墙上那幅少女水墨画上。

画像上的少女正弯腰嗅着池塘里清隽的荷花，几缕碎发从她的腮边垂下，仿佛正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受家里那幅逗鸟图和这副嗅花图影响，晋玉一度以为华柯儿是个超脱凡尘纤细脆弱的精灵少女，结果一接触才知道妈妈根本是个狡猾霸道武力值爆表的混世魔女！

现在想想，以华柯儿那种跳脱的性格，怎么会喜欢这样仙山楼阁一样的装修风格呢，估计华家大宅也是胡肆一手布置的，要妈妈自己来弄的话，没准是个金光闪闪俗不可耐的土匪窝。

他又想起了在薄雾岛靠一束野花识破了幻光之境的时候，那只皮皮虾妖怪一副要吐血的样子，现在看来那真是个幸运的误会，华柯儿才没有“不喜瓶中花，只爱离上草”那么高大上的品味，她分明是个连康乃馨和玫瑰花都分不清楚的土包子啊！

胡肆将笔放回到原本装善琏湖笔的盒子里，冷冷的问：“好，我不问你发生了什么，我只问你知道了多少？”

“你果然是什么都知道的——”晋玉猛的一转头，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一脸名侦探柯南的表情：“真相只有一个——难道你就是幕后黑手？！”

“……”胡肆用“有病就要吃药，别放弃治疗啊你这个傻X”的眼神看着晋玉。

“嘿嘿……其实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吧！”晋玉绕着胡肆转了两圈：“你到底知道多少？我是什么人，我妈妈又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身份，真的是狐狸精吗？我妈妈那么彪悍，挥挥手就能把冥府搅得天翻地覆，怎么看也不像是会需要保家仙来保护的样子，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来了学院之后才知道，每个入学的学生都是班导师亲自挑选的，也就是说我是你选的，那么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黄非离是你门下走狗，你们俩肯定是一伙的，那乌言豆豆和小龙呢？也是你派来保护我——或者是监视我的手下吗？我的事情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小龙是知情者吗？校长知道吗？那些上古凶兽的死灵叫我主人，显然是知道我的身份，那活着的那些上古遗民知道我是谁吗？怎么不管喘气的还是嗝屁的，各个见了我都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恨不得弄死我呢？”

晋玉噼里啪啦的问了一大串，端起茶杯暴敛天物的一口喝尽，润了润嗓子又说：“可是说真的，这些问题我并不是那么想知道，因为知道了也不会改变什么，我不想当万神之皇，我只想当晋玉！所以，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到底是不是还有十一年就要被天雷劈死的狐狸精，我答应要助你成仙我就会努力做到，笔我给你了，功德也攒好了，写不写是你的事，还有不要嫌弃笔长得丑，那是你的宝贝弟弟黄非离熬了一夜亲手制作的！”

晋玉说完，单手一推，将笔盒推到胡肆面前。

“再见啦，胡肆大人！”

胡肆拧眉：“你要去哪里？”

“回家！”晋玉扬起笑脸，腮边旋开两颗酒窝：“我已经向校长递了退学申请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