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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水火不容(1 / 1)

 雪过天晴。

隆冬腊月,屋檐下的冰柱挂了一尺多长,屋子的窗户开着,能看到窗前的榻上放着一个小火炉,火炉上正煨着一壶酒。

杜陵旁若无人地坐在榻上,瞧着温吞阳光下满目的皑皑银白,舒舒服服地替自己斟上了一杯酒。

一旁惜秀心疼他前伤未愈又受了鞭刑的身体,赶忙抱了一件大氅替他披上。

西北边塞大雪后呵气成冰,这时能有一杯热酒下肚,杜陵不由得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这时候有人来敲他的门,杜陵赶紧把酒壶酒杯一把圈住全藏在了大氅下,这才让惜秀开门。

门外的是平日里负责守城门的李勇,是个年纪轻轻的大头兵,素来和杜陵混得不错,这会一见杜陵也是笑嘻嘻地抱了个拳喊了声将军。

杜陵道:“怎么,看你都快笑成朵花了,最近有什么好事?”

李勇道:“可不是好事么!杜将军,今天有个人自己反绑了双手一身布衣主动走到我们城门下,说是来投诚的,你猜猜是谁?竟然是那个宋子轲!张校尉已经把他五花大绑绑住了,让我来请您过去发落呢!”

“什么?!”杜陵乍然听见这名字,等不及李勇说完已经忍不住拍案起身。他表情激动,喜色已是顿上眉梢,但这一猛子动作太大,却把大氅里藏的酒壶带翻了摔在地上,霎时小小的斗室里酒香四溢。

李勇顿时抽抽鼻子叫到:“将军,你又无视军中禁令偷偷喝酒了!”

杜陵一副十七八小伙子沉不住气的样子原地团团转,闻言拾起酒壶就往李勇怀里一塞:“嘘、嘘!别声张,小酌两杯罢了,来来,这个归你了!”说罢,顾不上再多看李勇哪怕一眼,兴冲冲推开门大步迈了出去。

城楼上的风相当的大,刮得人很难站得住脚,风里仿佛还带着冰渣子,刮到人脸上就是一道红印,有如刀割。

宋子轲身上仅着一层布衣,被浸了水的麻绳绑着,却没见一丝颤抖,只一言不发默然远眺着关内属于后翰的国土,不倚不靠地直通通傲然立在风里。

杜陵几乎是小跑着出现在了宋子轲面前,后边跟着的是本该领路的张和。

宋子轲闻声侧过身子朝向杜陵,杜陵两步跨到他面前,冲后一招道:“张大哥,借我把刀。”后边张和解下腰刀抛给他,他伸手接了,拔出刀来三下五除二,竟是直接把宋子轲身上的绳索全数割断了。

张和急了:“茂关,这人危险!”就要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杜陵转过头用目光止住他和周围士兵道:“不必担心,一旁等我便是。”

宋子轲身量略高些,杜陵微微仰头注视着他。宋子轲也回看过去,一双眼睛像是墨潭般沉静无波。

杜陵胸中激动难抑,不由得自然而然伸手去拉宋子轲垂在身侧的手,触手却好像握住了极冷的冰块,冻得他也不由得一颤,这才恍然道:“快进屋说。”

但宋子轲摇了摇头道:“不必,就站在这里把话先说明白便是。杜将军,你不先问问我的来意么?”

杜陵微微一怔,只听宋子轲继续道:“今天人我也带来了,就在城外,包括土城我也可以拱手送上。我的诚意在这里,就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够像你许诺的一样,能够不计得失保护和善待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了。”

杜陵这才松下一口气,抖着肩膀笑了起来,他一直抓着宋子轲的手,这会捂的有些暖了:“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我那时不会害你,以后也不会。杜陵只有真心,从无假意。”

“好吧,那这样你就欠我一顿酒,可别忘了。”

“是你欠我一顿酒,我可记得清楚,别想唬我……喂,以后就跟我一起打胡人吧,把胡人打跑了,才还你自由。”

“打胡人?我……”

“你很强,战争里百姓一向被当做战利品被抢来夺去,可你却能带领他们以自身的力量立足于强大的两方之间。宋子轲,你身怀这么强的力量,没想过重新回来立身行道吗?大好男儿,不想一展长才证明自己吗?”

杜陵解开身披的大氅披在宋子轲身上,顺手拍了拍他肩膀,这才看见那大氅衣摆处叫酒渍污了一块,想来是方才太过专注竟然一直都没发觉,不由得暗自吐了吐舌头。

曹不留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杜陵已经连兵权都连哄带推地自作主张直接放给了宋子轲,气得他脸色铁青,胡子都要翘了起来。之前肩膀上被宋子轲射穿的箭伤在这风雪不断的天里还不时隐隐作痛,宋子轲却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让他一时间怎么也无法接受。

营昌关里这么想的人还不在少数,曹不留赶去找杜陵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将领颇不服气地挤在杜陵处理文书的屋子里。他们看那些山民不顺眼,看领头的宋子轲最不顺眼,心里扭了一腔火等着发,别扭的点也各有不同,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完,又都觉得对方说的也颇有道理,当场结成同盟,把对宋子轲的意见揉在了一起,七嘴八舌在屋子里说翻了天。杜陵举着管墨汁未干的小狼毫坐在案后无语地看着他们,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重用宋子轲关内的旧人必然会不服气,却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看来尽管表面上他雷厉风行处理好了宋子轲的事情,却同时也还埋下了些隐患不能不管。或许真的是自己这张带着酒窝的脸看起来太好说话了,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这些人都是情真意切说是为他好、为营昌关好,但也许这些人自己都没察觉其实他们内心深处仍是觉得他年纪太轻经验不足,必要吃亏。

“那个谁说是带着那些老弱山民是示以我们软肋,但其实该不会是拿他们当幌子麻痹我们的警戒吧?”

“就是啊,现在土城还没拿下来他连兵权都拿到了,万一到时来个里外接应……他又那么能打,到时候仓促间谁制得住他?”

“对他不加警戒,难道要等到他兵变控制了营昌关向胡人献媚……”

越说越真,最后一锤定音:“杜将军,那个宋子轲就是欺骗你的信任来害你的呀!”

杜陵放下笔管,不轻不重拍了拍手道:“诸位,我既敢用他,就敢不疑,他也确实能担得起这样的重用。诸位若是不放心,那就让他证明自己。我会为他挑选差事让他独自去做,如果他事事都办的极妥,没有半丝异心,那么诸位也就把心放回肚子里,诚心接纳他可好?”

诸将领终于还是被杜陵哄离。曹不留逆着人流进来,众人停下来拱手给他让道,等他过去才又重新迈步。杜陵咬着笔杆看着他和那些将领同样一脸严峻的表情,五官都要皱成了一团。

曹不留随手关了门大步踏到杜陵案前,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这么大张旗鼓地让他风风光光的又给他官职兵权是为的给那些关外流民看,好,你要充实人口和军队我不反对,那你就给他个闲职挂着不就行了?”

“曹叔叔,我是真的想用他。做样子给那些人看只是一个方面,他也的确有远超一般人的才能,为什么要放他蒙尘而不能够让他成为我手中的一柄利刃呢?”

“可他再怎么也终究是个降将!”

“曹叔叔,子轲是伤过你,那也是当时立场不同,最终归结起来,大家共同的目标还是胡人。胡人多年来杀得我们关外百里不闻鸡鸣,多少弟兄丧命、百姓流离失所。我知道您是做大事的,眼光长远、气度宽宏,那点旧怨早就抛开了不值一提……”杜陵支起身来捅捅曹不留:“他现在和咱们是一条心,何必那么防他防的这么紧呢!”

“你这孩子,你、你非得……”曹不留虽然位号比杜陵要高,但毕竟现下杜陵才是钦命的营昌关主帅,总督一切事务。曹不留话想出口,又顾及着杜陵身为主帅该保有的绝对权威,还是咽了回去。

杜陵又道:“曹叔叔,我都说过我很会看人的,你看,我之前说他会主动过来,他这不就自己来了?你不信他,总该信我吧?”

“哎你!”曹不留气得甩袖子,“……算了,今天说不过你!”

曹不留出屋子的时候还是憋着一口气,不大畅快。眼睛无意一扫,正看见一个姑娘提着汤羹瓦罐朝这边走来,原来是照顾杜陵起居的惜秀。他一见惜秀,顿时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把她扯到一边念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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