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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战前酒 > 第十一章 最后的稻草

第十一章 最后的稻草(1 / 1)

 不是一支兵马。

左、右、后,紧接着先后又冲出三支兵马来。

宋子轲又护着那些为了自己冲出来的山民谨慎地趁乱向土城方向后退,胡人每次手忙脚乱试图抽调兵力来强行闯入土城的时候,那几支兵马中就会有一支忽然如鬼魅般极快地出现,打退胡人的冲锋或转移他们的目标,巧妙为宋子轲等人解围。

几次下来,就连一些机灵的山民也看出来了,直欢呼道:“这些人是来帮我们的!”有胆大的直接就拍马上去助阵,男人血液中的天生好战在血管里奔腾不息。

有山民从后面挤过来问:“子轲,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帮咱们?”

宋子轲也不认识这些人,只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答案倒是出现的很快,不远处杀成一团的地方有人用汉话重复尖叫道:“是后翰的人!”喊了几嗓子,忽然又切成胡语大喊,大约是跟在耶律雄身边那个汉人翻译,最开始情急之下没反应过来本能就叫出了家乡话,显然是急着要告诉耶律雄这新来的第三方势力的身份。

他的喊声在四周一片打杀声和兵器碰撞声中不是十分明晰,却正让宋子轲听见了,视线顿时不由自主便向战的火热的乱军中的一处仔细逡巡过去。

那忽来的四支兵马看似各自为战,实际却一直隐隐绕着一个中心互为犄角,无论左冲右突还是合战一处总是不离。

宋子轲就望向那处实际上的中心,那是一片地势微微隆起的地方,四周沸反盈天杀成一团,唯有那里却十分平静不受侵扰,就好像大漠中的龙卷风一样,那中心便是能够控制整体局势的风眼,但是当真交战起来的时候人人都只顾得上眼前,很少有人能明晰的判断出来正控制大局的是哪一方。

杜陵就立在那处当中,骑在马上也正在看着宋子轲,他嘴边依稀还噙着一抹浅笑,只是距离太远看不分明。

杜陵的脸色有些苍白,许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缘故,但他仍旧稳稳挺立在这最前线的无眼刀剑之中毫不动摇地冷静下达着指令,使每个士兵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们的主帅。

看到杜陵镇定自若的模样,宋子轲心中却有些沉甸甸的,一瞬间涌起了很复杂的情绪,说不上内心深处是否真的对杜陵来援护土城这件事感到意外。万军之中,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只剩下他自己和杜陵两个人遥遥相望,连嘈杂的声音也停了那么一刹那。他们隔得那么远,但又仿佛确乎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一点什么似的。

耶律雄自然也听见了身边那个汉人翻译的叫喊,心里恨不得一下就能转过百多个念头,暗骂道:“竟然是后翰的狗奴才,莫不是又中了那个杜陵的算计,以这些种田的贱命做诱饵,引我们入伏?不可恋战!”

他弟弟吃了杜陵一回亏,落到身死的下场,他自己也吃了杜陵一回亏,被烧了粮草,损失惨重,以至于他现在面对杜陵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小心谨慎,宁吃些小亏也决不冒险,眼见场面还没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耶律雄狠狠咬了咬牙,心道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当下先一步命令收兵。

杜陵见他忽然收兵,倒也并不追赶,只将自己四支兵马合在一处,据着高地看那些胡人扛着抢来的东西如潮水般迅速退了下去。

胡人开始退却的时候,土城的山民已经回到了城中,唯有宋子轲一人一马还立在门口。

曹不留催马走到杜陵身边,颇不赞同地皱了皱眉道:“茂关,为什么不下令取城?”

他等着杜陵给他解释,杜陵却只侧脸冲他神秘一笑,忽然扬声道:“宋子轲,我等你来!”却是对宋子轲说话,随即不但不“下令取城”,竟还当即拨转了马头,命自家兵马同样退回关内。

曹不留紧跟几步不放:“这帮人和我们是对头,你干什么三番五次地帮他们?他们可不会念你的好,只会在你忙着攻打胡人腾不出手的时候合起来在背后捣乱。之前明明是趁虚攻下这座城难得的机会,你倒好了,反而护送他们进城!”

杜陵笑着听完,摇了摇头,伸手一拍曹不留后背道:“上计攻心,等着看就是。”他似要收回手来,半途却连另一只握缰绳的手也放开,居然旁若无人地迎风懒懒伸了个懒腰:“放心,我很会看人的,他虽然年轻,却是难得的大将之才,一定会成为我们这边的好臂助。”

“你……唉!”

虽然是秋风飒飒四野萧瑟,还刚被胡人洗劫了一番,但土城里却是一片劫后余生的喜悦,在这物资最匮乏的时候也硬是给小狗子和宋子轲一人弄出了一把艾草烧,说是去去霉气,时来运转。

那几个刚刚一起上去打胡人的胆大汉子来找宋子轲,他们和胡人正面交锋都不怕,看面前的景象却看得发憷,硬着头皮挥手去拨惊人浓烈的艾草烟雾——小狗子早给熏跑了,宋子轲却浑若无事地坐在里边,应该是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先的汉子捂着鼻子问他:“我们刚才也趁乱抓到几个胡人,里边还有个女人,子轲,不看看去?”

宋子轲摇摇头勉强笑了一下:“你们自己处置就是。”他似乎从回来……不,应该是从出城去找小狗子时就一直很有些消沉,众人为他平安归来开心,理应身为主角的他却没被感染分毫。几个糙汉子大眼瞪小眼也不知从哪开口劝,只好互相叹了口气甩甩头遮住口鼻走了。

熏艾草的大妈看见他们几个这副样子出来,自告奋勇要进去劝解,踏滚滚浓烟如闲庭信步,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的几个大男人目瞪口呆。

“子轲,你跟大妈说,是不是还为的小狗子他爹妈伤心?听大妈一句劝,没救回来不是你的错,要怪也只能怪他们两口子福份薄。等头七多替他们烧几柱香,下辈子肯定能重投个好胎。”

“……是我的错。当时我哪怕多问一句、多清点一次人数就好了……一开始就应该是我来出去找孩子的,如果去的是我,也不会……”

宋子轲死死地攥着拳头,没说完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艾草大妈蹲在他旁边听的也挺难过,不由伸手去顺了顺他后背。

“傻孩子,你当时真去了那又有谁能守住城呢。咱们城里几百号人,谁不是靠你才捡回的一条命?没有你,我们早都喂了野狗了!这都是命,命里注定,你别想太多!啊,听到了吗?”

“对……你说的对,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小了……”

半个时辰功夫,艾草大妈从屋里出来,嘴角也耷拉了下来。

隔壁的婶子端着盆过来关心,大妈唉声叹气:“子轲这孩子太愁人了……咱们哪有人怪他,他待咱们这么好,又有那么重的恩情,咱们为他死了都是甘愿的,小狗子家他两口子要是泉下有灵也只会感激他救了孩子,更不会怪他,他偏偏就过不了自己那关。”

隔壁婶子闻言也甚是感慨,不由得也跟着大妈长吁短叹了一阵,忽然想起什么来:“对了,往常这时候小齐不是早赶着来逗子轲开心了吗?哎,说起来从子轲回来就没见他露脸,他人去哪了?”

正说着,只见方才来找宋子轲去看俘虏的一个汉子去而复返,他飞快地跑过来,站在门口上气不接下气地冲里边喊:“子轲,快出来,赵齐他自作主张偷偷把那个抓来的女胡人放走了!”

宋子轲两人还没走到地方,先听见一阵嘈杂的吵嚷,一个说:“你还敢说不是你?有人亲眼看到你和那个女的在城外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说了半天话!”

一个答:“老子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谁看见的,叫出来跟我当面对质,我倒要问问他哪只眼睛看到的?”

答的人是赵齐,正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对呛,浑身上下火药味十足。宋子轲加快脚步走过去,先拉过和赵齐对吵的那个汉子问道:“怎么回事?”

赵齐本来放了话谁来劝一块削,但见到是宋子轲,快炸了的气焰顿时矮了一截,咬着嘴唇把头偏到一侧垂了下去不再说话。

那汉子讲的还算条理分明:他们一帮人离开宋子轲那之后就直接去了关俘虏的小屋,结果一进屋就发现少了一个人,还是那个最显眼的女人,一问负责看守的人才知道赵齐早前来看过这些胡人俘虏,光看不算,还把看守给支开了,那看守断然没想到赵齐会放走理当不共戴天的胡人,回来之后也没开门检查一下就让赵齐走了。他们正掰扯这件事,有个人正从这过听了一耳朵,顿时想起来刚才自己在城外隐蔽处□□的时候偶然看到赵齐背对着这边隔着树丛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说话,当时没多想,没打招呼自己走了,这会一听他们的话,赶紧上来就把这事说了。一群人赶到城外没看到人,回来的路上倒可巧碰了个正着,结果赵齐死不承认口气又冲两边一言不合就吵起来了。

宋子轲点点头表示明白,又要把赵齐拉到一边再去问赵齐,结果他手才刚碰到赵齐,赵齐忽然一把抓住了他衣角。

“……是我,是我放走的。”

话声艰难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子轲哥,那个人是……是我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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