珺兮再也没有提过要去人间的事情。还是跟以前一样在遁空山晃悠来晃悠去。随着时间的过去，将人间的这一趟经历渐渐淡忘了。

时间过去了七百年。

珺兮快两千岁了，终于心愿得偿。终于被封了个小雨仙。

这一天是长执和珺兮最开心最开心的一天。没有之一。

长执的唇触碰到了珺兮的额头。做这件事不难。但是长执犹豫了很长时间，最后眼睛一闭豁了出去。珺兮的皮肤很好，因为天生，因为保养得宜。而长执却没有什么感觉。正确地说，他除了能感知胸膛里疯狂搏动的心律之外，失去了对一切事物的感知。有一段时间，他的脑子甚至是空白的。

长执吻得很认真。将珺兮圈在怀里，低头在她的脸上蜻蜓点水般地啄着。绵密而温柔。

如果这是一种奖励。珺兮脸上有浅浅的红晕。

这也是，到目前为止，长执与自己最最亲近的一刻。

原来如他这般，也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珺兮可以清楚地闻到他身上迷迭香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可以清楚地感受他臂弯的力量，感受他的温度，他的呼吸。自己成仙，长执竟然可以这么开心。珺兮对此感到有些诧异。更多的确是触动。为着世界上唯一一个关心自己的长执。

长大了一些。有了自己的工作。能够自己养活自己。不再是遁空山那只小小的狐狸了。不能一直生长在长执的羽翼之下，而是要独当一面了。想到陌生的天庭。未来与长执的分离。在这喜悦之中，也有不舍，和想哭的冲动。

“长执哥哥。你说我住的同心殿与你的太极殿远不远。”

“不远。你有空来看我。我有空去看你。很方便。”长执轻声安慰珺兮。

“那，我只是品级最低的仙子，是不是以后见面要叫你上神或者尊者。”珺兮看着长执近在咫尺的眉眼，“太极殿我也是轻易入不得的吧。”

珺兮从小到大，都是跟长执在一起。从来没有与外人打过交道。想到以后一个人，和其他陌生的仙子挤一个同心殿，未来的相处也令她担心。虽然知道这样不行，但是她十分依赖长执。

“怎会。”长执柔声安抚她，“你一向胆大。不要怕。”

“可是长执哥哥。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我也是。”

珺兮紧紧抱着长执，抬头看向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想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长执哥哥千万不能不要我。不能不要我。”

“傻瓜。”长执声音轻轻的，“你永远是我的珺兮。”

“你只能是我的长执哥哥。在你心里，除了你自己，不能有其他人比我重要。不然等以后分开久了，你习惯了，就不再喜欢我了。”珺兮可没忘记刚开始认识长执的时候，他凌驾凡尘，清寡淡泊的模样。她花了将近两千年的时间，才慢慢感受到他的温情和重视。如果以后因为工作忙，好长时间不见了，她可不敢保证长执在习惯了没有她之后，还会待她如此温柔。

“你啊。”长执失笑，“之前怎么不见你如此黏我。”

“我就是不想跟你分开。”

“你要长大。”

“我不要长大。成仙是一件，我很开心的事情，可是我却不能终日与你在一起了，所以次啊难过。这种悲喜交加的感觉很难受，长执哥哥。但似乎你很开心，为什么？”珺兮的每一个字都很认真，“为什么你高兴我成仙？”

“因为你能随我一并去天界。”

“你要去天界？不能一直在山上和我一起吗？”

“我在天界供职。之前休息一段时日便去了遁空山。齐林在顶我的空缺已经很多年了。”

“那你为什么不走。”

“因为你是小妖精。”

“你非要带我走？之前我化不成人形的时候，你为什么不一走了之？”

“你现在为什么不愿与我分开？”

“这不一样。”珺兮眼中有些泪光，不知道哪来的委屈还是感动，“这是两码事。”

“确实不一样。”长执叹了口气。之前不走，是由于相互的依恋。而现在的不愿分开，尽管珺兮还是跟之前一样依恋着长执，但那是亲人的感觉。可在长执这里，已经是纯粹的喜欢。有可能，比亲情更加疯狂的爱。

算是有些明了，为何凡是要触碰仙道佛三类，都自觉避开红尘。只因在爱面前，修行太过无趣。并且在爱面前，各类的术法心决都显得没有任何作用。清心咒长执念过很多遍。但依旧避免不了去思念珺兮。任何东西都失效了。

长执由衷地钦佩那些跨过了情关的人。

总之，自己这一生，怕是要败在此处。

不过，长执的心思，若是他不开口，珺兮怕是永远也不知道，而是将他的关怀理解为亲人的疼惜。毕竟，她从未想过与长执有什么。就算有时会思考以后，一旦自己嫁了出去，夫君会是什么样。也未将长执列入其中。

两人年岁差了太多。也许是最本能的原因。注定会带来不同寻常的一段经历。再让什么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