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看着笑意盈盈的小童，昨天还在深宫内哭哭啼啼的人此刻却春光满面。

孩子只当这是因为亲妹妹成了王妃而高兴。

乖巧的小童捧起先生的手放在唇上。

“先生，我可依靠的只有您了。

先生暗自咬紧牙。

这沉重的枷锁让人穿不过气来。

可那美丽的容颜天真无邪。

王看过的美丽不计其数，王得到的美丽数不胜数，何必强求她？

先生明知她是愿意的，是欢喜的，可还是不舍。

深宫中的佛堂祭奠了无数女人的死亡，她会是其中一个吗？

先生不敢去想她失去生命的样子。

原本就已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命运总是擅自剥夺她的美丽。

此刻，还要继续吗？

先生抱紧那个天真的人。

先生自知不能保护她。

“先生，我可以。”孩子掷地有声。

先生不信。

就算可以，也不是这个时候，这个地点。

先生相信孩子的能力，但是不是这个时候，不是这个地点。

先生相信孩子的决心，但是不是这个时候，不是这个地点。

先生相信孩子。

先生不相信这个时候这个地点的王。

先生感到了害怕，对王。

如何保护孩子，这个尚天真的孩子。

先生舍不得这个孩子，像舍不得曾经的自己被伤害一般。

对曾经的自己做一点补偿，算错吗？

先生轻轻抬头看着孩子真挚的眼神，轻轻释怀。

原来终究是个孩子，被温柔相待了就会真心付出。

可这样的孩子是那样危险，王如何下得了杀手。

乖巧的小童蹦蹦跳跳去准备对弈的茶点，竹楼里凉风徐徐，明月皎洁。

孩子执黑先落，先生执白踟蹰不前。

黑白棋子慢慢布满土黄色的棋盘，孩子胜。

孩子平静收棋，小童递上茶点，先生迟疑起来。

“先生，是时候了。”孩子突然轻声说起那个久远的承诺。

先生缓缓点头，外面的天空一片明亮，月亮越发圆满。

小童递上书卷点起香燃了烛。

先生轻轻念起，孩子默默听着。

夜变得短暂，东方露白，小童已经倚门而眠。

先生收了书，灭了烛，倒了香，取了衣裳给小童盖上。

孩子仍旧双眼发光毫无睡意。

“去吧。”先生轻声吩咐，孩子叩拜离开。

孩子此去无回。

先生依依不舍。

原本就不该留在身边的人总是留不住的，先生深知。

王却被孩子撞个满怀。

王也一夜未眠，两眼通红，手里握着一片血红的锦缎。

“先生，先生！”

王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