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的女人没能保住孩子，王唯一一次那么期待的孩子没有降临。

先生呆然站在王面前。

上次还是那个意气风华的王此刻却落魄不堪。

先生指着沉睡的小童问。

“可满意？”

王一时怒不可竭，一挥手将先生摔向那沉睡的美丽小童。

小童惊醒，惶恐。

先生冷笑，淡然。

“先生！先生！”王欲求将先生的怜悯带回却得到了羞辱。

王心中升起浓重的暴虐。

先生冷笑一声。

“王赐予的可随时要回。”

王几乎要抑制不住愤怒而杀了先生。

“王，冷静。”孩子从背后抱住王，轻声细语。

王感觉到孩子的力气大而坚决。

这半年，这个孩子已经长大，变壮。

先生突然站起来跪倒在王面前。

“吾王。”

简单两个字，王依然知道了先生的心意，他慢慢放松，平息怒气。

王的手抚摸在先生的头上，轻轻地顺着发丝拂过先生的背。

“孤想要收回这些痕迹。”王温柔似水。

“吾王，流水已过，磐石仍在。”先生的眼里满溢泪水。

“先生，孤……”王无从言语，心中渴望得到的怜悯顷刻间得到而满足。

孩子默默退去，他不忍回头看先生的模样。

这一别，再见时将是何种心情，能像刚才那般吗？

孩子确定已经不能了，他站在竹桥的这头，先生与王站在竹桥的那一头，流水从他们之间流过，将他们隔开，已然是两个世界了。

“先生，这国可破否？”王问得诚恳。

“先生，这国可灭否？”王问得随意。

如同问，这春天的花我可摘么，这春天的花我可踩么。

先生永远会回答“可以。”全部都会满足。

“可是，先生，这里孤不想要。”王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先生，这里孤不想灭。”王有自己的担心。

先生只会沉默等待王的下一个问题。

先生只是负责解答，而不负责取舍。

王迷惘的时候很想找先生说说。

先生总是说“不可以。”

“不可以动摇，王是天下的王。”

前进，王的军队在前进。

这国可破可灭，如桥下之水般平静。

春天的花可摘可踩，亦随流水远去。

王握不住流水的。

先生知道。

可王此刻需要先生肯定的回答，先生给的怜悯那么弥足珍贵。

王静静坐下，先生陪伴王侧。

此后王每忆及先生必定会想到这一幕。

那个时候王意气风发，先生睿智无双。

他们在初升的太阳光下长谈，关于先生承诺的世界，关于王应该有的天下。

先生恭敬而傲慢，王慢慢倾听那些宏伟的计划，王想要全部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