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起勇气走出家门的时候我已经想到了和鱼梁见面的一万种可能，甚至说不定只能见到他的辞呈我都想到了。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他就站在我家楼下等我。

“早啊。”我下意识地说了一声。

“早。”他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很普通地回应道。

“你这是……来干什么？”

“送你上班啊。”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指了指外面停着的车，“免得你再跑去周游世界。”

看来他对三年前我拒绝他求婚之后就一走了之的事还耿耿于怀，我有点尴尬：“呃，可是，那个……”

“关于昨晚的事，我考虑过了。”他显然知道我的意思，接过话头说，“我决定放弃了。”

我愣了愣，这才敢直视他，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痕迹，但就是太过普通了，让我不敢相信。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走近了两步，有点好笑地拍了一下我的头，“很失望吗？毕竟一心一意百折不回的男人只存在于你的小说里，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可以的话就在一起，不可以的话就算了，大家还是朋友，是不是？”

鱼梁的性格里一直缺少像贺来兮那样的一点狡黠和强硬，不太会演戏，这也是他只能成为白度的二把手的原因。就像此刻他的笑容中那一点不寻常的情绪，敏锐如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这样的话，像我是绝对说不出口的。何况从避开到拒绝，我已经做了一切能做的事，现在我暂时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即使明知从今以后这一场轰轰烈烈、惨惨淡淡的明恋可能转成更加苦涩的暗恋，那也是超出我能力之外的所谓“命运”，只能顺其自然了。

“你是不是拿错台本了？这个时候一般应该加紧攻势、穷追猛打才对吧？”我很顺从地玩笑道。

“如果我这么做了，你就会接受吗？”

鱼梁也半是玩笑的语气让我有点恐慌，朗声道：“当然不。”

他似是不在意地回答：“那不就得了，走吧。”

“但是我接不接受是一回事，你做不做是另外一回事啊。”

我追上去走在他最近的旁边，两人的肩膀像一直那样重叠在一起，又回复到可以一起讲黄色笑话、一起追妹子的关系。

但这世界上，有什么关系是能永远的呢？

“话说，今天在我家楼下等了多久啊？”上班的日子持续到第二天已经让我感觉有点无聊，漫不经心地翻着文件找鱼梁搭话。

“五分钟吧。”鱼梁专注地敲了几下键盘，随口回答。

“你怎么知道我就那个时候出门？”我索性连文件都放下，托着下巴跟鱼梁闲聊。

“你一般八点半到九点之间起床，昨天多喝了酒可能睡到九点半，洗漱换衣服加上吃早饭要四十分钟，中午才来公司不是我的风格，要等你才弄到这个时候。”鱼梁没好气地从电脑屏幕前抬头，“你昨天把全公司的企划员都赶回家了，现在的活给谁干？你不想工作自己出去玩会儿。”

“我辛辛苦苦壮大白度是为了赚钱然后享受人生！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得意须尽欢……”

“姐，你的绿茶。”江一尘把茶杯放在桌上，若无其事地打断了我的高谈阔论，“你今天脸色不好，怎么了吗？”

“没有啊，可能就是宿醉后遗症吧。”我不算那种哭过之后会留下明显痕迹的人，早上为了掩饰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脸色还特意化了点妆。

江一尘注视我片刻，欲言又止。

我怕他问起，转移话题道：“又到了喝绿茶的季节了呢，今年的招聘会我记得就在这几天吧？”

“就在后天。”江一尘收回目光，“对了，洛小姐在在会客室等你。”

“哪个洛小姐？”我怎么不记得我认识姓这么非主流的人。

江一尘把前天的热门话题榜打印件放到我面前的桌上：“洛暖暖，就是前几天被传找代笔的那个写手。我知道姐不喜欢她，已经让她等了半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