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os是红极一时又急流勇退的谢安桑模仿日本造星模式创立的事务所,专门培养影视歌加综艺全方位男性偶像,白度也有投资。我经常来找谢安桑玩,前台小姐每次都诚惶诚恐地跟我鞠躬,也不问我有没有预约,就说:“谢先生在三号练舞房。”
我本以为时隔多年又能看到搔首弄姿的谢安桑,他穿了一件奇奇怪怪的T恤和我根本叫不出款式的嘻哈风运动裤,一副要跳舞的打扮却只坐在一边看着各种风格的美少年们练习。
所有人都认为谢安桑这样的一个人本来就是为那个世界而生的,当年拍了一部同性恋题材的电影就红遍了大江南北,我知道他内心清楚的很,突然隐退了也没有问过原因。
谢安桑把练舞房都建成透明估计是为了促进竞争也方便观看,我站在玻璃外一眼又看见了一众练舞者中的韩春山,普普通通的黑色T恤已经几乎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很是撩人。
谢安桑注意到了我,又顺着我的目光看看韩春山,招了招手示意我进去。
里面的音乐停了下来,舞蹈老师说了句“休息”,大家得了空就全往我这里看,我独独与韩春山对视片刻,他又是那种意义不明的笑,我没敢再多看。
旁边有认识我的小助理打招呼说“白总”,殷勤地搬了张椅子放在谢安桑旁边,他本人却仍悠哉地以一个优雅的姿势坐着:“坐下来看看?要不要我再帮你扩张一下你的后宫三千?”
敢情外面我情人无数的谣言就是他传的,我毫不客气地回应:“你一个二十八岁的老男人好意思比这些下一代穿得还风骚?”
“因为我美啊,不像你那么丑。”谢安桑这话倒是每天见我必说一遍。
我咬牙切齿:“我今天来跟你谈笔大生意,你考虑清楚。”
“呀,小白你今天真的特别美,咱们有话好好说。”谢安桑说着站了起来,熟练地拍了拍我的肩,“这里空调挺冷的,去我办公室。”
喝了半杯咖啡,谢安桑终于看完了合同,直接就签上了字,还不忘调侃我;“不愧是白度总裁,出手就是全国销量第一的《白度周刊(时尚版)》封面。昨天到这一步了你怎么就回家了?正好下午韩春山也没什么事,你直接把他带走吧。”
我抬眼不信任地看着他:“韩春山这么闲?”
“他上个星期闯了点祸,公司放了他假到今天,昨天我点名他陪你吃饭才从外省回来。”
谢安桑拿了签字笔给我,我也龙飞凤舞地签了名,随口问了一句:“闯了什么祸?”
“这个嘛……”谢安桑故意拉长了尾音。
我觉出问题,瞪了他一眼:“你把我的资料给韩春山不是挺爽快的么?”
“他为他前女友差点跟当红男星打起来。”谢安桑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侧脊上贴着“韩春山”标签的那一个给我,“为女人打架,你喜欢的类型。”
我颇为吃惊,韩春山这样一看就是风月场老手的男人居然会为一个女人如此不理智?
资料里韩春山家庭普通,科班出身,毕业后因为没有背景只是演演龙套,最近刚参加Eros的甄选会被谢安桑一眼相中。那个前女友和他是表演系同学,刚客串了一个青春校园电视剧,有了一些小名气,韩春山出手对象就是那部电视剧的男主角。
我立刻脑补出了原本对感情认真的韩春山因为被女友背叛就誓要登顶娱乐圈的情节。
这时韩春山敲门进来,我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把资料合起来,递还给谢安桑,他倒比我还心虚,说了句:“韩春山,你今天可以回去了。”
韩春山的眼神从那资料上扫过,有一瞬间的凌厉,复又神色如常地转向我:“一起吃午饭吗?”
我便知他果然是聪明人,应了声:“好。”
谢安桑坐到他的位置上:“在事务所不要太招摇就好,男人的嫉妒也是很可怕的哟。”
我当然明白他是不希望我捧韩春山的事造成恶性竞争,也只打趣他道:“这话应该送给你,同时跟那么多男人在一起,小心被泼硫酸。”
谢安桑媚眼如丝:“没事的,我美啊。”
下了楼,韩春山拿出一副很秀气的茶色墨镜带上,虽说现在的他走在街上大约不会被人认出来,但换了一件深紫色衬衫又长得如此得天独厚的他实在太显眼。
“在想什么?”发现我正盯着他看,韩春山如是问。
“觉得你很适合基佬紫。”我脱口而出。
“你这样说我不知道该不该高兴。”韩春山失笑,“不过怀疑我是基佬的话,要不要试一下?”
感受到他话中的暧昧,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让他有点不满,我安抚道:“好了,不说这个,我家附近新开了一家家常菜馆,我想吃那个。”
“你喜欢就好。”他见我没有走向停车场的方向,问,“你没有开车?”
“嗯,坐地铁挺好玩的。很快你要是红了,就再也没机会像这样普通地坐地铁了。”
“我只是有些意外,以为你不会坐地铁。”韩春山说着极自然地牵过了我的手,“人很多,这样比较好。”
交易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要挣开未免矫情过分,我于是任他牵着,一边说:“二十二岁之前我也只是小康之家的女儿而已,坐个地铁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有空也和我讲讲你的创业故事吧。”
“好啊。”
我们就这样说着无关紧要的事并肩走在长长的地铁通道,地下的风有奇怪的流向,我想到鱼梁,和他走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也靠得很近,肩膀几乎重叠在一起。
那一瞬间我忽然有些悔悟,原来我每每一掷千金,想要买的,只是一个能跟我在大街上顺理成章地牵着手的人,太过了解反而便扭,亲密就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