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雨后,微风徐徐,天空明澈如洗,蓝碧无尘,尔瀚在这样的晨曦下再次醒来,神智清晰的他,没有了上次那般镇定。
“呜呜…………呜呜……我要妈妈……妈妈。”尔瀚睁着两个泪汪汪的大眼睛,忍着周身的疼痛,对着一群陌生古装女子呼喊道。
一众侍女见王爷大哭,一时也不敢上前,赶紧说对身边的小太监说“快,快去告诉皇上,就说王爷醒了。
一小太监领了话,赶紧跑出宫门,报信去了。
“哟哟哟,这王爷醒来怎就哭上了,前儿不是还呵斥女人家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今儿怎就自己学会了,我心想着,王爷还是告诉奴才们妈妈是何物,好让他们寻了来,也免得我们做奴才的受罪。”
俗话说,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相必着裕庆宫能这样没大没小,不识尊卑说话的只有这掌事宫女袭香了。
“姑姑好……”众侍女见袭香走了进来,心中便安定了七八分,袭香从小服侍王爷,平日里如果王爷有什么不对的,都是袭香教导,虽如今也大了,但她说的,王爷也能听进去一二。
“你……又是谁……”尔瀚见走进来的侍女与旁人穿着不同,更显华丽一些。
“王爷,这几日昏沉,竟连奴婢您都忘了。”袭香痴笑,走到床边安坐下来,慢慢抚上景墨的脸,看着挂着泪珠的双眸,着实心疼。
“你别碰我,我……我又不认识你…”
尔瀚赶紧向后缩了缩身子,面对眼前这陌生的女人,满脸都是紧张与胆怯。
袭香的手一下扑了一个空,不免有些失落,只好望着景墨笑了笑说“那王爷好好休息,奴婢先退下了。”便起了身,踌躇不决的转头委身离开了。
侍女们见昔日里的袭香姑姑都没有法子,吃了闭门羹,尔等自然是无计可施,也慢慢的退出门去。
顷刻之间,宫内只剩下尔瀚一人。
静谧时刻,着眼看去,这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物,越看越不想只是拍戏的地方这么简单,因为一切都是那样的逼真,但是尔瀚想不通,到底是怎么一个缘由才到了这里,此处人人穿着古装,与平日里电视所见的大都不同,而且众人言语与平日见的更加是不相径庭,这里人说话简直是古语,尔瀚突然想着,曾经与妈妈看电视时,好像见到过跟自己如今一般的景象,好像是穿越古代的剧情,当时未曾留意,不去相信,而今日所见所闻与之舒同,尔瀚把那些剧情在脑海里好好的整理了一下,心中顿时肯定了,相必就是如此。一时间,尔瀚内心波澜四起,因为他感觉好像这一生都不可能再见到妈妈了,自己从小与妈妈相依为命,虽穷,但是妈妈一直把自己宠上了天,不曾让自己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如今想着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心中的酸苦就涌上心头,眼泪也开始转悠着滑落,看着这副身躯的伤痕,动辄就会疼痛,自己还只有十岁,为何会有如此遭遇。
泪珠潸然,不免愣住了窗外景色,莺鸟之间相互嬉戏,快活不已,足有天伦之乐,而自己却在这地方,孤身一人,对陌生的世界。
宣政殿外的杜鹃花花开得正盛,映衬着这宫墙内的一树绯红,赤色渐远。
“皇上,您觉得这次是谁要害陈王殿下。”树下三尺处,传来一声话语。
“朕不知”秦聿一皱着眉头远眺,满眼神伤,想自己虽贵为天子,可也有琐事缠身。
“那是否该查……”
现下询问之人,乃大司马大将军鹿桓嵘,从小跟随尔崆横战沙场,尔崆死后,一直都是由他出战对抗敌国,立下赫赫战功,虽为武将,不理内廷宫闱,却对尔瀚的事情格外上心,一则因尔瀚是尔崆的儿子,二则是对尔瀚从小便有爱护之心,若如人弟。
“朕也不知,若查起,便会牵连甚多,若不查,恐以后再次陷害尔瀚。”秦聿一心里自然想查,他恨不得把那人五马分尸才好,可是这宫廷内围之事,必定牵动前朝,还是要慎重处事。
“臣觉得,不如多派些人手保护殿下,如此一来,更佳,臣也可私下暗自查询,如牵连甚广,会动云昊根基,便不再查下去,若是小人私意为之,便可即刻处决,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那便如此吧。”秦聿一看如今也只能如此。
看着云彩斐然的天空,吹过阵阵清风,触落几瓣杜鹃花,两个人闷不做声,各有所思。
“皇上,刚刚裕庆宫奴才来报,说殿下已经醒了。”福安知道这个消息皇上听了一定会高兴,便赶紧来报。
“真的吗”刚刚还忧愁风雨的秦聿一眼睛里一下子满是喜悦之情,全然不顾还有臣子与奴才在身旁。可谓情之深,动辄一二,便化悲喜。
刚刚准备迈步前行,又停下来看了看身边的鹿桓嵘说“正好,你随朕一起前去,相必他见了你也是开怀。”
说罢,鹿桓嵘便随皇上一起前行,往裕庆宫方向去了,而刚刚来通报的太监一边走,一边给皇上告知尔瀚的情况,听得本来高兴的两人又有些担忧。
青砖层层,满布长街,渐远渐深,悠长而又无情深。
“瀚儿……瀚儿……朕来了。”秦聿一刚踏进宫门,便叫唤起来,完全看不见一旁行礼的宫人们,直接推门而入。
而这突如其来的推门声,显然吓到了尔瀚,赶紧抱紧了被子。
秦聿一走到床边,看着缩成一团的尔瀚,满眼泪痕,很是心疼,好想一下子抱在怀里,可知道他身上有伤,不敢如此,也只是坐在了侍女们搬过来的椅子上面看着眼前这人儿。
尔瀚与秦聿一对视 ,看着他一脸着急。带着哭腔慢慢开口说“哥哥,你知道21世纪吗。”
“朕……不知道,那是何物。”
“呜…………呜…………”
秦聿一间尔瀚又哭,心情一时又陷入谷底,伸开双臂慢慢的将尔瀚拥入怀里,抚摸着他的背说“瀚儿怪,别哭了,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尽管告诉朕,朕都会帮你解决,朕也会保护你一辈子。”
尔瀚听见了秦聿一的话,感知到他的温暖,心想自己这身躯必定是他在乎之人,否则一定不会如此。又看了看站在秦聿一身后的鹿桓嵘,景墨只觉得此人雄姿英发,男儿气魄,棱角分明,一身青衫衬灰袖,衣着秀满飞腾云鹤,气场十足,比面前坐着的人多一分英勇,却没有面前人的温柔。
靠在秦聿一的肩膀之上,环顾了一周的尔瀚,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恐惧,在21世纪时,他虽然只有十岁,却从小懂事,比同龄的孩子经历更多,如同大人一般,刚刚他的哭泣,只不过是因为太过害怕,害怕失去母亲,而如今平静的他恢复了以往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