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寒夜,狂风卷积着大雨倾泻而下,悠长的街道已溃变成河,昏黄的路灯下一个妇女正撑着雨伞蹒跚前行,在她的身后,背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每一次雷电哄响,那孩子都会颤然惊吓,路过的车辆都未顾及这妇女的拦截,匆匆而过,只有灯光照过她焦急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
风声越发狂涌,吹翻羸弱的雨伞,凌乱了妇女的头发,雨水顺着她的额头,滑过脸颊,模糊了双眼,湿透了她的全身,身后的孩子一阵咳嗽,只觉气息越来越微弱,惊慌失措的妇女一下子摊坐在地上,抱着浑身滚烫的小身躯,拍击着孩子的脸庞,声音嘶哑得喘不过气来“小浩,你……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眼泪混合着雨水,渗透舌尖,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孩子身上,摸索着地面,撑起已经变型的雨伞,弓着身子,重新背起孩子,任凭雨水侵蚀,颤抖的双腿每走一步都是艰难,可是为了孩子的命,她只能咬着牙前进。
“小浩,你别睡啊……你跟妈妈说说话。”妇女每走几步都会回头看看,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失去了孩子。
身后的孩子慢慢睁开重重的眼皮,动了动嘴唇说“妈……妈……我……好困……”
“呜……小浩……你别睡啊,妈妈给你讲故事哈,千万别睡……”
“嗯”
一声浅浅的答复也算安了妇女的心,忍着抽搐,微微一笑开始讲故事“从前,在一个森林里面,住着一只小精灵,它特别的胆小,就连小鸟的叫声它都会感到害怕,每天晚上都不敢睡觉,吓得躲起来,后来有一天,森林里面来了一个大妖怪,非常勇猛,于是当他知道小精灵的事情之后,他就对小精灵说,小精灵,你别怕,以后就让我每天陪在你身边来保护你吧,小精灵听了很是开心,骑在大妖怪的身上绕着森林跑了一圈。后来啊,大妖怪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每天都陪在小精灵身边,不离不弃的保护他,以后的每一天啊,小精灵再也没有感到害怕了,每晚都睡得很安稳,每天都过得非常开心。”
“妈……妈……我都……十岁了,你……这个故事……都讲了……十年了。”小孩喘着急促的呼吸声,一点一点的吐露话语。
“其实啊,每一个小精灵身边都有一个守护他的大妖怪,现在你就是小精灵,妈妈就是大妖怪,只要你一天在妈妈身边,妈妈就一直讲下去。”听着孩子的抱怨,妇女更生欣慰,只要孩子不去睡觉,她就不怕,霎时加快了脚步。
雷声越来越大,雨水瓢泼直下,佝偻的身躯穿行在道路之间,疲惫的身躯行动更慢了,妇女只觉得眼神越发模糊,看不清方向,气息穿过白皙的嘴唇,看了看身后的孩子,只见那孩子长大了嘴巴,好像要说什么,下一秒只听见砰的一声,顷刻间,世界都在旋转,响起车辆的报警声。
那孩子倒在了血泊里,浑身刺骨的疼痛,迷离着眼眸,火烧般的喉咙再也发不出,看了看远处的妈妈,抿了抿嘴巴,闻着雨水与血气的腥味闭上了双眼,这一世,他与妈妈相依为命,如今,怕也是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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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高围,气氛微沉,昔日啼鸣的莺鸟失去了旋律,微风吹过枝叶,也不在飕飕做响,转眼看去,只见裕庆宫门前跪满了宫女太监,一个个低眉颔首,不敢言语。
而台阶之上,只见一人身着龙袍,来回踱步而行,眉宇间皆是担心与急迫。
站在一旁的老者着实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说道“皇上,您也别着急了,老奴相信,成王殿下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什么事的。”
“福安,你说朕能不着急吗?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这都三天了,还没有醒过来。”话语间,秦聿一担心之切再次涌上心头,前日看见尔瀚被随行的将士送回时,血水渗透他的衣襟,全身殷红,他这心就没有一刻放下过,生怕失了他。
“皇上,依老奴看,您如今担心也是无力,不如好好歇息片刻,待殿下他醒了再去唤您也是可以的”
“哎,如今朕哪里睡得着,他一日不醒,我终日难眠。”
突然,福安公公立即跪下,双手附做躬礼道“老奴还请皇上以龙体为重,切勿误了大局。”
“好了好了,朕心里自然明白,不必多言。”
“这……诺……”福安见如此,怕惹得龙颜不悦,便起身弯曲,慢慢退后,站立在一边去了。
宫宇之内,繁古紫木,药香袭人,床屉之处,几名太医正为一少年号着脉,每一次附按,皆是议论纷纷。
而床上的少年,脸色惨白,没有颜色,竟也有一种病郁的脱俗,眉眼之处满溢俊美。刹那间,只见他手指弹触一动,仿佛有了知觉,在少年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车辆朝他们母子撞过来的场景,而他,也只是一直张合着嘴巴,想要提醒妈妈。可是,结局总是那样不尽人意,悲剧还是依旧发生,看着妈妈倒下的身躯,想要呼喊,不停的努力着。
“妈…妈……妈妈……”
细微的声响入了太医的耳内,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相视而笑,赶紧找寻脉象。
屋外焦急的皇帝听见屋内的声响,猛的推开了宫门,急促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
“恭喜皇上,成王殿下终于醒了。”
瞅见醒来的成王殿下,太医们心里自然是千百个乐意,遥看这宫里,谁不知道皇上爱惜成王如命,一丝一毫的伤痛恨不得动辄全国名医,如今也是受了此大的伤害,若是醒不过来,恐怕整个太医署都要陪葬。
“好……好……来,让朕看看。”
太医从少年身边退下,皇帝马上坐到床边,仔细看着心心念念的人,愁云终于从秦聿一的脸上散去,迎面而来的便是满面的笑颜。
少年听见周围窸窣作响,吵闹得很,不免有些烦躁,待他慢慢睁开双眼,只觉得外面刺眼的光芒让他有些睁不开,尝试了一会,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众奇装异服的古人,一时间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只想着妈妈呢。
“…你们是谁………”少年抿着干裂的嘴唇,吐出来几个词。
“是朕啊,尔瀚……”秦聿一忍着心中的激动,欣然的说。
“我…………妈妈呢”刚刚醒来的尔瀚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急切的寻找着妈妈。
这一语便是让众人惊住了,妈妈是什么?为何成王殿下醒来寻的竟然是妈妈?难道妈妈就是残害成王的凶手?各种猜忌渗入每个人的心头,而大家也只是互相看了看,不语。
“尔瀚,妈妈是何物?”秦聿一也有些不明所以,自己虽贵为天子,所见所闻繁多,可是这妈妈却当真不知。
“这里……咳……咳……不是医院吗,妈妈……就是……和我……一起送进来……的那个女人……”刚刚醒来的尔瀚还有些许虚弱,连续咳嗽几声,有些支不上气来,说话也是断断续续,连不成句。
这一开口,又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站在身后的福安也只是唉声的叹了一口气,心想这殿下要是出现什么毛病可还真的是要了咱们皇上的命。
“尔瀚,这里是你的寝殿,并不是什么医院,而你是被随行侍卫送回的,何来女人?”秦聿一言语间轻声细语,而心里确实心疼得要死,尔瀚一醒来就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看来这一击给他的伤害着实很大。
尔瀚又仔细打量他们的着装,都是电视剧里面出现过的场景,便又问“哥哥,你们是在拍电视吗?”
“尔瀚,电视又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