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话唠的庭卫叫路前名,稍微壮一点的那个叫何锋。
两个人原本就是掖庭的守卫。掖庭关押的大多是犯了宫规的宫人,都知道这辈子只能待在这个地方,所以也少有人作乱,两人也乐得清闲。
也不知道这具身体是怎跟他们结交上的,耿非叹了口气。
一旁走着的南宴瞅了他一眼,“想什么?”
“今晚去吗?”耿非把手背在身后,气定神闲地问了这么一句。
海公公立马猫着腰跑上来,“皇上呀,您可不能再到处乱跑了!这,这要让太后娘娘知……”
“你不说她能知道吗?”南宴冷了脸。
海公公皱了眉眼,这……太后娘娘的眼线又不知他一个,他不说,别人也会说的,邀功请赏的事儿,谁还会落了去!
不过又转念一想,这皇上爬墙之事,太后娘娘知道了肯定要大怒,这时候赶着上前凑晦气,也不妥。
南宴一直盯着海公公,直到他退回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才收回视线,转头与耿非说起话来。
“你知道藏在哪儿了?”
耿非垂眸看着他裹了棉布的手,也不回答他,只说:“今晚你先别去了,我先去探探风。”
“我是手掌伤了,又不是残废,”南宴有些不满,“你干嘛老拿我当弱者看?”
从缔结契约成为契人的那一刻开始,耿非就对南宴无限忍让。
其实一开始耿非与南宴结为契人,完全是出于对犁盖星际的忌惮。两个星际的继承人结成一家,对于犁盖来说应该能起到很好的震慑作用,总能压制几年。但就是这几年,也足够弥撒和揭芒发展兵力了。只是没想到犁盖会来阴的。
在武力上,耿非不弱,可是在人心上,他永远少算了一成。
南宴刚好相反,武力低下得如同三岁的幼儿,却总是把人性想得十分恶劣。但他又疲于应付,久而久之,得罪的人也就多了,找事的人自然也不少。从那时候开始,耿非就老护着他,打架之类的事情,一概是他上。而南宴自己,则冷眼旁观,时不时还吹记口哨表示一下这架打得精彩绝伦。
但是南宴现在变强的欲|望太过强烈,膨胀的内心与自己的实力形成了太大的反差。
耿非知道这不行,停下脚步转头深盯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南宴也戳在原地,梗着脖子,像是一头倔强的牛。
耿非和他对峙了好久,终于又软了脾气,“走吧。”
南宴还是没动,脸上的表情冷得渗人。
宫人来来往往,垂着头规规矩矩地走了过去,像是他们不存在一样。
耿非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蹙了蹙眉,“你现在还能使用技能吗?”
南宴一愣,冷冷地开口:“干嘛?”
“你帮这副身体看一下还有多长的寿命?”耿非把宽大的袖子往上提了几分,伸手给南宴。
南宴一愣,视线落在那些低头规矩走路的宫人身上,瞬间明白了耿非所想。
“时间不多了。一天零七个小时。”南宴收回裹着棉布的手,皱着眉头说道。
耿非:“一天零七个小时,换算成这个世界的时间……”
“我换算过了,”南宴又冷了脸色,连带着语气也不大好,“我还没没用到这个地步。”
“……”耿非对上他的眼神,嘴皮子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今天的月亮很圆,不是个翻墙跃院的好时机。
耿非坐在墙头上,把手肘靠在曲起的膝盖上,看着下面来来去去的守卫和行色匆匆的宫人。
这里比较僻静,一般少有人来往。但是今天晚上倒是很热闹。
几个穿着大红色宫女装的宫人正在嘴巴接耳朵地碎嘴。
“你说皇上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呀?这大晚上的!”
“折腾死人了!”另一个宫女说道,“这说消失就消失了!叫我们哪儿去找!”
“你俩可小点儿声吧,又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赶紧找才是正经!”
“指不定是去找柳公子了呢!”原先挑花的那女子指着墙,“上回就是在这墙上架的梯子!”说着还仰头看了看墙头。
耿非一低头,目光刚好对上了她的。
那宫女摇了摇头,继续走着,“你说皇上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倒是被另一个宫女劝住了话头,没再继续讨论下去。
耿非看了看地上,高大的围墙在地面上投下了阴影,整整齐齐的一片,却唯独没有这具身子的影子。
连影子都没有了,看来这副身体的时限快到了。
耿非皱了皱眉头,这墙上什么也没有,视角倒是宽广不少。
可是那俩庭卫看着和这身体挺熟的样子,没道理坑他的吧。
耿非挠了挠头,一时间毫无头绪。
那边的南宴却被太后叫去问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