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宴倨傲地站在太后面前,下巴都不肯低一分。
太后看着动气,朝左右使了颜色,就有两个人上去把他往下摁,非让他跪不可。相持之下,其中一个人抬了膝盖往他腿窝一顶,害得他踉跄了一下,但还是没跪。
太后见状,气得颊边的肉发颤。索性一挥手,让那两个人退开,自己则慢悠悠地起身,想走到他跟前去。
无奈她的身子过于矮小,虽然凌云髻输得高,但也只到了南宴鼻尖。
南宴这臭德行,见状就掩饰不住嘴角的嘲讽,笑道:“太后从小是吃土长大的吧?”说完之后还退后了一步,上下扫了她一眼,“怪不得营养不良。”
太后气得胃都痉挛了。看着他的视线仍然狠辣。
南宴嘴角又是一挑,干脆靠到了另一边的柱子上,一脚曲起,双手抱胸,准确地对上太后的目光,“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太后疾言厉色,全身上下都紧绷了起来。
南宴刚要张嘴,太后就又出了声,“来人啊!把这以下犯上的东西拉到武门,立时斩首!”
南宴站直了身子,嘴角笑意不减,“你不想知道‘寻龙诀’的下落吗?”
太后身子一震。
就在此时,闻声而来的御林军也到了场,把偌大的寿康宫北殿团团围住,那架势,像是要对付一个多难多付的敌人。
南宴看着那些戴着兽面的御林军和他们手里拿着的盾,一时间有些恍惚,又想起了从前在揭芒星土上的那笔惨烈败仗。
嘴角的笑意慢慢消退,盯着太后的目光也越来越冷。
太后仍旧趾高气扬,有了御林军的她更是气焰嚣张。
“还不快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她就退出了御林军的包围圈。
南宴扫了一眼迅速朝他围过来的御林军,脚下稍稍用力了一些,做出格斗准备的姿势。
太后被宫女们护在身后,看着南宴的样子,心里冷笑。这厮还想做困兽之斗不成?痴心妄想!
但是很快,太后脸色就越发难看了。
南宴轻易地撂倒了几个御林军,事了还结结实实地用拳头在金兽炉上砸出一个凹洞来。
御林军不会就这么几个,但寿康宫的御林军实在是不多,南宴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这些人。
太后颤着手指远远地指着他的鼻头,“你……你……你什么时候学的功夫?”
听起来和他还是相熟的样子,竟然知道这具身体以前不会功夫。
但是南宴不在乎这些。
这具身体的时限也差不多到了。
生与死,回星际与不回,成败都在此一举。
南宴闭了闭眼,平复一下自己沉重的心情。
重新抬眼时,太后已经又命人急召了一批御林军过来。
他开始伸出手,那些御林军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南宴见状,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他扫了太后一眼,眼里尽是嘲讽。
太后自然是大怒,但一转眼,寿康宫北殿这偌大的空间里,哪里还有南宴的身影?
地上的御林军都没有被伤到要害,一个个蠕动挣扎着起身来,手撑着腰际,那种被人胖揍一顿之后的感觉还在。
太后瞠目结舌,自然是以为大白天见了鬼,惨白着一张脸,朝那个一直服侍他的老宫女问:“皇帝找到了吗?”
宫女垂首看着地面,摇了摇头。
太后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视线不知道着落在哪处,嘴里讷讷说道,“是先帝回来找我了。他‘寻龙诀’在我这儿,所以回来找我了!”
旁边的宫女刚想凑上前来听她说了什么,太后却慌慌张张地起身,散落着头发跑出了宫殿。
前一任皇帝是因为痴迷于“寻龙诀”才驾崩的,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偷偷找到了张纸,投进炉子里一把火烧了。
皇帝自然是雷霆大怒,但很快,他就命工匠将寻龙诀摹刻在宫墙上。“寻龙诀”左右也不过几个字,皇帝却让他们满满刻了一墙。
后来皇帝突然驾崩,皇后就让人封了这面墙。
宫墙建造之前都需要经过国师测算,若非面临着重大的事件,是断不能推毁重建的。因而皇后让人在上面重新刷了一遍土,又上了一遍红漆,这才使得这片墙看起来与其他的没有什么两样。
耿非还在墙上撑下巴沉思。他没有了力感,感觉不到这具身体生命的流逝,但尾随太后而来的南宴却一眼就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
太后还在跑,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耿非眼见着她跑过去,南宴还在后面跟着,立马就跃下了墙头,“怎么回事?”
“东西在她手上。”南宴减缓了脚步。
太后也不再跑了,趴在墙上挥袖就擦。
南宴见状,深深拧起眉毛,“她疯了。我们赌输了。”
耿非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使尽了力气才能往太后那边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