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已决。”二世子说罢,指挥人马,重新摆好阵型。剩下的一百余位勇士神情肃穆,视死如归。
忽然,大容大军正中央突然让出了一条道,不多时,一队人马奔袭而来,为首的那位高大挺拔,瞬时已冲到阵前,那气势已然令蛮族不敢仰视。
束霜远远望去,不知为何周身都感受了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后来她才知道,那是王者之气。
虽然看不清楚,束霜仍然感觉到这位大将军脸部棱角分明,而他在战场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男性的刚强气息。
他一字一顿道:“丽国犯我大容,此刻还不受降?”
二世子空有一身武艺,却无处施展,也无颜回去见父王,此刻更感受到慕容枫宿强盛的气势,激动之下,咬牙开弓射箭。
说时迟,那时快。跟在慕容枫宿身边的宋祈年见状惊呼:“大将军小心!”
宋祈年的马乱了阵脚,马嘶鸣起来,直往慕容枫宿而来,阴差阳错之下,二世子射出的箭射中了宋祈年的马,而慕容枫宿兀自镇定地从容将坐骑带离到五米外,宋祈年摔了下来,被自己的马踩折了右肩。
二世子心知大势已去,长叹一声:“罢了!战士毋宁死,不投降。”
这时,慕容枫宿道:
“丽国战败,当无异议,既然有心求和,为何不能坦然面对失败?何况……二世子远行在外,本将军也曾听闻丽国对二世子的佳誉,如二世子一心求死,岂不辜负了你国百姓的赞誉?”
“本世子辜负了父王的信任,当以身殉国。”
慕容枫宿脸上似乎有一丝抓不住的笑意,又有些许嘲讽。
“世子何必如此决断?可知丽国发生变故?此刻你以生命殉之,实在非理性抉择。”
“什么?”二世子转头看向女将军,她果然知情,所以低头不语。
慕容枫宿道:“丽国承认战败,大容愿意和谈。三天后,本将军会在主帅军帐等你。”
束霜几乎生出一种错觉,仿佛慕容枫宿仅凭言语就将丽国败得体无完肤,看来有一位强者领导在,战果果然不同。这无形的压力,没有几个能消受得了。她正胡思乱想间,二世子已到了跟前,看了她一眼:
“大容儿女,你可归去了。”
一百余人的队伍不多时便消失在远处,这块土地上,傻兮兮地一人站在那里。
束霜才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特别尴尬的境地,她小跑过来。大容的骑兵见状,上来四人,一边围住一个,手里长#枪全都指向束霜要害。
束霜下跪道:“大容子民束霜拜见大将军。”
慕容枫宿厉声道:“既是大容子民,为何与蛮子狼狈为奸?”
束霜轻道:“丽国士兵病了,我是医治……”
“混账!大敌当前,岂可加入敌国阵营?来人,将他带下去……”
“大将军,还请三思,此人是下官义弟。”宋祈年看清,正是束霜。
慕容枫宿顿了顿,继而沉声道:“就算是本将军义弟,本将军也不会徇私,来人……”
束霜的心突然像万千马蹄踩踏过般绞痛起来,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听到“徇私”二字,自己会那般心痛。她沉默良久,终于缓过来,颤抖道:
“丽国士兵感染风寒不假,此病小成规模,据我所知,大容将士也多有感染。如大将军肯信我一次,请让我……和宋大人联手探得病因并辅以根治。如今战事已然结束,众将士康复可期。到那时候,我愿意接受军法处置。”
束霜小小的身躯在他的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她的神情又是那样决绝凛然,慕容枫宿不知怎的心中不忍,一时之间也没有说话。
束霜在四杆长#枪包围之下,昂首向前走了一步:
“怎么,你不允吗?”
大将军竟然前所未有地被将了一军,这次换作他沉默良久。
慕容枫宿扭头看着王将军:
“你的那些染病的士兵呢?”
“回大将军,他们元气未复,暂且留于大渊河边军帐,有医官医治。”
“待和丽国谈判结束,本将军要去大渊河查探究竟。”慕容枫宿说完,眼睛转向前方站着的束霜,他的坐骑往前优雅地迈了两三步,似乎对束霜也甚瞧不上眼。
“你只有一个月的期限。届时,若大容将士还受疫症困扰,本将军定会依例定夺。”
慕容枫宿转身,离去。
四个骑兵收了长#枪离开。
宋祈年一脸灿烂微笑:“义弟,快扶我上马车,我有要事相商。”
而束霜直到乘上马车,心中的郁结仍使她楞了许久。
哪知宋祈年竟还死不要脸地跟她说:
“大将军身有旧疾,我伤成这样没法替他医治,从今日起,你代替我为大将军敷药吧。”
“我不要啊!为那个死板的古人?”束霜心里的草泥马奔腾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