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的确想嫁给顾衡。”
我与她坦白后,她不解地皱起眉,“我不明白,你应当有更好的选择,为何还要往顾四少爷那边跳?”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论落水之事真相如何,凭顾衡的身份家境,我都会选他。”我认真道,“可能我还高攀不上他,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没理由不抓住这个机会。换了是你,难道会甘愿嫁给别人吗?”
白羲静想了一会儿,“你说得对,换了是我,也会选择嫁给他。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大哥,但还是不得不劝二姐姐一句,顾家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要是因此彻底让大哥对你失望,恐怕是得不偿失。”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大哥总是为我着想,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若我以死相逼,大哥自然不会不同意,可那就违背了我的初衷。我只想让大哥知道,总有一天我也能保护自己,让他不必时刻为我担心。”
这番话,我是真心的。我望着白羲静的眼睛,又道:“若此事能成,便当我和顾衡欠三妹妹一个人情,他日定当奉还。”
白羲静道:“我说过,我是真心想同你交好,这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又顿了顿,似乎捕捉到什么关键的信息,问道,“二姐姐方才说什么,顾四少爷?莫非……”
我微笑不答。
她一向平静的面容上透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情,“你同顾四少爷已然……?”
“所以我才如此成竹在胸,这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顾衡,我嫁定了。”明明心里很没有底气,但在白羲静面前,我还是装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来。
或许是今天给她的打击太多,白羲静果然被我诳过去,她点头道:“既如此,那的确很该争上一争。这几日你在内院总要做些事,我才好跟大哥说起你。二姐姐那日做的事虽然是好意,但过于冲动,大哥哥喜欢沉稳些的。冰冻三尺尚非一日之寒,要让他改观,怕也需费些时日。”
白羲静真是太上道了,我忙说:“这是当然。”心里却想着,有那股子冲动的劲儿才是白羲和,若真如她或者其他大家闺秀那样,反而不像白羲和了,“不仅内院,便是有其他宴会,我也会去凑个热闹。”
“这样最好,其实那日桂花宴后,京中对你的看法已然小有不同。你夸过的那些诗作俱是些有才名的姑娘所写,她们虽不至于当真,但提到你也会说一句‘还有些眼光’。”说到这里,我跟白羲静都笑了,她继续道,“京城里权贵众多,有些人是一定要交好的,但还有些人不必去理会。”
我笑问道:“例如郭家和赵家那几位?”
白羲静道:“她们与二姐姐一向针锋相对,即使刻意亲近也是徒劳,不过因为自小一起长大,也不算什么深仇大恨。何况其中还牵扯了朝堂上的事,我也不懂,或许大哥会同你说。”
指望白景明就算了,我还是先指望一下顾衡给我探听出什么消息来吧。我便装出不在意的样子道:“朝堂之事哪里轮得到我过问,等我得偿所愿了,才有心思应付她们呢。”
白羲静也跟着微笑起来。
她眉目本就生得温婉,笑起来真是好看啊,我在心里暗暗地想。可惜生在这个年代。
暗自同情完她后,我又跟她唠了会儿磕,走前还让她许了方帕子给我。出门正巧碰到白春暖出来,这下不得不站住了跟她打招呼,——当然,依着从前白羲和的性子是不需要的。
白春暖笑盈盈地朝我道:“二妹妹来了怎么也不到我这边坐坐。”
我说:“是用晚饭的时候了,也该回去了,下次罢。”
她倒很识相地没留我下来吃饭,只是笑道:“跟羲静在屋子里关着门窗说了一下午了,确实该饿了。”
我懒懒地一抬眉,“不过是些闲话,只是这院子太狭窄,我看着不够开阔,觉得胸闷,就把门窗关上了,大姐姐觉得不妥当?”
白春暖的笑在唇边凝了一下,“那门窗紧闭不是更闷了?”
我笑了笑,“心怀天地,不觉得闷。”说完都不跟她客套,抬脚就走。
真是奇了怪,白春暖和白羲静都是沈姨娘生的,这性子天差地别就算了,怎么连站队都好像不一致。白羲静一心同我和大哥交好,白春暖却卯足了劲要跟我过不去。说起来,我还是对白春暖的名字感到不解,改天同白羲静说话时又谈到这个,她似乎也不知情,但关于站队问题,她倒是带着歉意地给出了解释。
陆姨娘从前是孙氏身边的,被提拔成姨娘后也事事以孙氏为先,所以才能生下儿子,就是我的四弟白景深。沈姨娘不同,她是定远伯从前的通房丫头,孙氏未嫁进来之前便在了,所以孙氏不怎么喜欢她。而白春暖因名字一事也时常觉得自己同其他姐妹格格不入,我当时又看不起庶女,她自然便和白羲娴走得更近。白羲娴又是陆姨娘的女儿,当然向着白羲安她们。
我花了半天才搞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便同白羲静道:“原来大姐姐是踩我来讨好四妹妹,若不是你在,我定要拿她开刀的。”
她叹口气,“连我们家这样子你都觉得为难,顾家那边岂不是更糟糕。”
我安慰她道:“放心罢,顾衡总是向着我的。”
但这句话明显没什么可信度……白羲静也不再多说,只道:“那便从你的院子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