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没,不敢不敢不敢,”徐三堆笑道,“几时得的麟子,我竟不知道,该打,该打!也没什么见面礼,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就把手上的玛瑙戒指褪下,双手递过来。顾衡抱着孩子,我就替他接了,十分客气,“多谢。”
徐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嫂夫人跟我客气什么!四少的外公可是王爷!当今圣上还是四少的伯祖父呢,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
我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我瞧你那扇坠挺好看的。”
他一怔,目光下意识往自己扇子上一看,就要摘扇坠,顾衡道:“不用麻烦了。”换了个抱孩子的姿势,伸手就把他扇子捞过来了。
徐三手还悬在半空中,顺势拿衣袖擦了擦头顶的汗,“哈……哈,嫂夫人喜欢就好。”
顾衡一皱眉,“礼送完了,你还在这干什么?”
徐三看着那些孩子,犹豫道:“这个……”
我说:“这些都是我跟顾衡认的义弟。”
他一噎,“这……”
顾衡补充道:“刚认的。”
“啊,哦哦,那……那你们还抓着四少的弟弟们干什么!还不快放了放了!”他呵斥了一声,周围护卫不知所措地松了手,那些孩子迅速跑到我们身后跟徐三做鬼脸。
带头孩子此时倒很识相,“大哥!他前两天说要赶我们走,不走就打断我们的腿!”
我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徐三,“为什么呀?徐三少爷无缘无故的,跟几个孩子抢地方?体验人生?”
带头孩子马上道:“我知道!他看上了一位去山上尼姑庵的姑娘!要找人假装山贼把人绑过来,然后再救人家!来一出英雄救美”
“胡说八道!”徐三忙忙凑上来,“四少,嫂夫人,你们别听这些孩子瞎说!我……我顶多想等着暴雨天,让她来这避避雨,来个一见钟情……”
“噗。”
我跟顾衡实在没忍住,徐三看起来十分尴尬,开口想再说点什么,顾衡笑道:“别解释了,行了,你能做出什么事来我还不知道吗。打人可不对,强占人家的地方,更没这个规矩。今日是我碰上了,这几个孩子又是我义弟,没有不管的道理。”
徐三不住点头,“是是是,是我错了,您教训得对,我再也不敢了。”
顾衡难得地多叮嘱了几句,“喜欢人家就正正经经上门提亲,成就成,不成就罢了,弄虚作假算什么,再玩这套,可别怪我不给你脸面。行了,道个歉就走吧。”
“哎哎哎,这就走。”徐三给还真给那些孩子鞠了躬,道完歉招呼着护卫离开,还不忘跟我告别,“嫂夫人回头见!今日没带好东西孝敬您和小少爷,回头我给您补上!”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有些琢磨不透他人设,“这是哪路英雄好汉,说他纨绔,还挺懂道理,说他知礼,又不伦不类的。”
顾衡笑了一声,“我从前好结交朋友,不懂事的时候认识的。他姓徐,行三,家里做生意的,有些资产,是太子妃的远房亲戚。混是混,但挺讲义气,而且慧眼识英雄,非要跟我后头当小弟。”
我呸道:“不要脸!”
跟他习惯性地拌完嘴才想起来几个孩子,转身看到他们身上都带了轻伤,便叫车夫去车上拿备用的伤药来,顺便一一问过了他们姓名。带头最大那个叫凉子,我以为十一二岁,竟然已经十四岁了,只是营养不良,看起来个小。其余几个分别叫小追,守成,小土,龙子,大毛,都是乡间常见的名字,一时间我也记不清,一边给他们上药一边反复问。
顾衡道:“那个,徐三人其实不算坏,还有救的。这戒指,扇子你们都拿着,换点钱买好吃的。”
他们面面相觑,似乎不敢收,我笑了笑,“收下吧,就记得让他道歉了,忘了赔礼。这些就当是赔礼,反正也是我们从他那抠来的。”
他们这才收下了,我继续上药。我动作不算轻柔,他们也不呲牙咧嘴地喊,就好奇问道:“不疼吗?”
凉子道:“疼,但从前没药的时候更疼,大家就互相吹吹。”
我心里一酸,“你们经常挨打?”
凉子还没说话,大毛抢话道:“可不是!老有人看不惯我们,我们在书院外头站一会儿都要拿石头砸我们,诬赖我们偷东西!”
顾衡把孩子递给凉子,“那些破书有什么好偷的!就会冤枉人,不要脸。”
激起一片应和之声,“就是!破书!烂书!谁稀罕!”
凉子抱着孩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对不起,我之前还以为你们是人贩子,还骂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