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和来到了案发现场香城二中教师宿舍。
他一踏入教师宿舍的门口,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子就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马修和认得这是昨天在警局里指证顾七海的保安。
“你是什么人?来宿舍找谁?做什么?”保安一连串地问。
“我是来调查易兆辉的命案。”
保安打量了一番马修和,只见此人身材挺拔结实、一表人才,而且面对他的追问,由始至终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态度,恐怕……
保安的表情瞬间变了,他笑着弯了弯腰,“哎呀,原来是警察先生又来查案啦,请便请便。”
马修和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他已经成功让这名看守的保安误会了他的身份,很好,这对于他接下来的调查非常有利。
马修和敲了敲桌上的登记簿,“需要我登记吗?”
“哪里哪里,这本东西不过是让那些看起来可疑的人登记一下,做做样子罢了。警察先生你不是什么可疑的人物,所以就不需要了。”
“也就是说,假如我随便在上面填个假名字,你都不会让我拿出证件核对?”
保安挠了挠头,“……是这样没错。”
“做做样子罢了。”马修和学着保安刚才的语气,冷哼一声,“都成为人之常情了。”
马修和翻了翻登记簿,发现上面所登记的名字屈指可数,纸张也相当崭新,“登记簿换新的了?”
“是啊,原先的那本不是被你们拿去做证物了嘛。”
“出入教师宿舍的人应该不少,这里大概多久换一次登记簿?”
“警察先生,其实是这样的,最近新闻不是说有好多小偷入室盗窃的案件吗?学校也怕会遭到这事,所以半个月前才刚刚开始实施出入登记这个新规定。你们拿走的那一本登记簿,就是第一本了,才登记了几页,现在就要换第二本了。”
看来想要追溯登记簿之前一段时间出入教师宿舍的人应该不可能了,马修和转而又问:“你第一次录口供的时候,对于那个案发时间内出入宿舍的陌生女性,你明明还只能说出表面上浅显的形容,为什么隔了几天后,你又突然记起了胎记这么具体的细节?”
“其实我本来真的是忘了,不过这两天学校开学了,学校里一下子多了好多人,我看到那些长发披肩的女学生,就突然想起了易老师死的那天晚上,那个戴墨镜的女人在我面前登记时拨弄了好久头发,我原本也不怎么在意她,不过当时她身上喷的香水味传了过来,还挺好闻的,然后我就瞄了她一眼,正好看到了她耳后原来有一块胎记。”
“香水?你还记得是什么味道吗?”
“我哪知道那么多婆娘的事情,我猜大概……是一种花香吧。”
“昨天你去指证嫌疑人的时候,有没有闻到这股味道?”
保安皱了皱眉,“好像没有,说起来,当时我在警局里面闻到那个女生的身上有一股……类似油漆的味道?”
“松节油?”
“松什么油?”保安似懂非懂。
马修和没有花时间解释下去,这时候保安室里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保安连忙跑过去接了起来。打电话过来应该是一个有一定的身份地位的人,只见保安在谈话的过程中一直恭恭敬敬地应对着,就算话筒传递不了他灿烂的笑容,他依然不停地发出了讨好的笑声。
通话很快就结束了,保安把话筒放回了原位后,笑容就拉了下来,“是校长打来的,学校教师宿舍出了这么一桩凶杀案,他应付了教育局询问的领导后,就马上打电话来跟我兴师问罪了。”
马修和看了他一会儿,问:“你的牙齿怎么了?昨天你在警局的时候,我记得还是好好的。”
刚才保安讲电话的时候,马修和闲在了一旁,顺便观察着保安的神态,然后他就注意到保安门牙旁边的一颗牙齿断了半截,当他一大笑起来,缺失的那一块显得尤其突兀和滑稽。
保安顿时把嘴捂了起来,“昨天晚上我喝了点酒,回来的路上不小心在楼梯摔了一跤。”
“你现在挡起来也于事无补。”
保安还是没有把手放下来,他理直气壮地说:“如果是你断了半截牙齿,你还会坦荡荡地把它露出来给别人看吗?”
马修和忽而一怔,神情变了。
保安好奇地看着他,“警察先生,怎么了?”
“你说得没错,自身缺憾的地方,出于保护的本能,自然是希望有多深就藏得多深。”马修和赞赏地看向了一脸不解的保安,“你做得很好。”
这下保安真的懵了,刚才校长在电话里还骂他疏忽职守,怎么这位帅气的警察先生却笑着称赞他做得很好呢?
“那……警察先生,你还需要进去宿舍里面调查吗?”
“不,不需要了。”
马修和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再贸然进入命案现场的话,恐怕会有难以想象的麻烦。
马修和快步离开了教师宿舍,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付景耀的电话:“有一件事情拜托你,你现在马上去问顾七海,8月28日那天晚上,她这个不要命的熬夜狂为什么反常地那么早就睡觉,还有,睡觉之前她曾经做过什么,任何琐碎的一举一动都要让她给我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