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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修和停步在顾七海的家门前,静静地思考着。
他打量了四周一会儿,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家门前的地毯上。
他走过去,弯腰翻开了地毯,地毯下果然躺着一枚钥匙。
马修和拿起钥匙,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怒才好。如今在他手上的这枚钥匙,与他本人毫无关系,反而是顾七海家的备份钥匙。根据他的观察,顾七海长期一个人生活,为了以防突发的意外情况,她必定会准备一枚备份钥匙放在某个地方。可是藏在自家门前的地毯、盆栽太过普遍,剩下的可能性,就是邻居家门前的地毯。
这种懂得转弯思考的做法无疑很值得称赞,若是被某些不怀好意之人翻到了这枚钥匙,大概怎样也不会想到跟邻居家的门有什么联系。
只是他没有想到,原来她真的一直这么信任他。
马修和用这枚钥匙顺利打开了顾七海的家门,这个家跟他上次来时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简陋、朴素,报纸铺满了墙壁和地板,客厅的中央依旧摆放着那副没有完成的画。
马修和想起了顾七海那天说一个人的内心会直接反应在他的作品上,现在他再次看着这幅“森林”,用色虽好,不过描绘上……似乎有些浮躁。
这片森林,也许就是当时顾七海内心的真实写照吧。
她被困在一片幽深的森林中,不停地呼救,却没有人来救她。
马修和伸手摸了摸这幅画,想着顾七海的处境,以及她被拘留前看向他的目光。
顾七海,我会来救你的。
他抬起头,环顾了客厅一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于是他转身走进了她的卧室。
跟简陋的客厅相比,卧室的装扮风格就显得稍微精致一些了,虽然还是雪白的墙壁和天花板,但是被单、窗帘明显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卧室收拾得很干净,书桌和柜子上也没有一丝杂物。
直觉告诉马修和,就是这里了。
马修和在心里跟顾七海道了一声“抱歉”,接着就开始在卧室里寻找着他预想中那件东西。
马修和翻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他不必看来电显示,也知道是付景耀打来的。
“修和,我已经去问了顾七海那些问题,她说8月28日晚上,因为她接了一份比较紧急的插画工作,所以她一整天都呆在家里赶工,饿了就吃泡面,连外卖都没有叫。后来到了晚上十点,她觉得头又重又昏,喝了几杯凉水后也实在顶不住,才打算上床睡几个小时,没想到一睡就睡到第二天中午,上班还险些迟到了。”
到目前为止,这些情况都在马修和的预想之中。
“然后是第二个问题,那天晚上睡觉之前她都做过什么细节,虽然花了很多时间,不过她总算都想起来了,她说……”
马修和凝神听着,一边根据付景耀电话里转述的话,一边自己模拟着当晚顾七海所做过的每一个动作。
直到最后,马修和的动作定格在了床头的柜子前,他拉开抽屉,目光闪烁了一下。
“终于找到你了。”他浅浅地笑着。
这边厢,付景耀也完成了马修和交代的事情,隔着手机,他还是听到了马修和胜利的笑声。
“我们这边的调查也有了最新的消息。”付景耀沉声说,“我们翻查了易兆辉手机的通讯记录,发现近一个月内,他频繁地跟市内的一部公共电话进行过通话,每次通话的时间都持续在十五分钟以上。经过调查,这部公共电话的所在位置位于顾七海家的小区附近。”
马修和问:“还有什么消息吗?”
“在电讯供应商的通讯记录内,我们还发现案发前一天晚上,顾七海的手机曾经发送过一条短信到易兆辉的手机,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目前易兆辉的手机上这短信已经被删除,技术部门的同事刚刚恢复了这条短信的数据,短信的内容我已经发到了你的手机上,你待会研究一下。”
“好。”
付景耀的声音变得有些异样,似乎是有话想说。
“修和。”
“嗯?”
“你说你可以证明顾七海不是凶手,但是,现在她的嫌疑已经越来越重了,而且她还跟我们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一条线索。”
马修和语调轻扬:“女人就是喜欢口不对心。”
“难道顾七海一直以来都在说谎?”
“不,她说的都是真话。”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全部实情?”
马修和笑了,明亮的双眸透露出了坚定的自信,“通过思考和探寻获得的真相,难道不是很有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