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二点整。
顾七海很少会这么晚还没有回家,之前在下班的时候她突然接到了任雪澜的电话,任雪澜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易兆辉的死讯,并且从何衍的口中听说了顾七海被警方带走调查的消息,她非常担心顾七海,于是两人当即就约了一面互相倾诉。
然而马修和并不知道这一点。
一整天都在围绕着易兆辉的命案进行讨论推测,马修和如今已经很累了,不过他既然跟顾七海说好要再一起谈谈的,在顾七海还没有回来之前,他一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静心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长时间的等待并没有让马修和的耐性消失殆尽,他不埋怨顾七海的失约,相反,还隐约有些担心她的安危。
他拿着手机正要拨出顾七海的手机号码,屏幕上却先一步弹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是付景耀。
付景耀这个时间打来,也许是易兆辉的命案有了什么进展。
付景耀的声音有些疲惫的沙哑,然而语气却带着振奋:“修和,关于那个戴墨镜的女性,教师宿舍的保安刚才想起了新的线索!保安说当时那个女性在做出入登记的时候,曾经拨弄了一下头发,他看见了那个女性的耳后有一块褐黄色的胎记,目前我们在做人员筛选,不用多久,我们应该很快就能把那个人找出来了……”
马修和怔了怔,随后叹了一口气。
“不必了。”马修和打断了付景耀的话,“我想我知道是谁。”
——
马修和没有想过,再一次见到顾七海,居然会是在警局的审讯室里。
马修和依然坐在审讯室隔壁的房间,他深深地凝视着玻璃另外一头的顾七海,无论负责审讯的刑警问顾七海任何问题,她始终都是一言不发。
门口传来了声响,是付景耀进来了。
付景耀说:“我们已经让教师宿舍的保安当面确认过了,他相当肯定8月28日晚上他看见那个女性的胎记的位置和形状都跟顾七海的胎记一模一样,而且那个女性的体型也跟顾七海非常相似,加上顾七海并不能准确提供案发时间内的不在场证明,我们有理由确信,案发当天晚上出入教师宿舍的神秘女性就是顾七海本人。”
马修和平静地问:“顾七海没有什么表示吗?”
“她除了声明自己没有去过易兆辉的宿舍和杀死易兆辉以外,然后就什么话都不说了,看来她是怎么都不愿意配合调查了。”
马修和若有所思地用食指敲了敲桌面,而后开口道:“让我来问她。”
对于这种明显无理的要求,付景耀并没有马上否决。他沉思了片刻,还是把马修和带到了审讯室的门口。
付景耀敲了敲门,把正在里面对顾七海进行盘问的刑警叫了出来:“你先休息一下,接下来交给他来问。”
刑警看到付景耀带来的是一个外行人,神色当即变了,“可是……”
“行了,如果上面追究起来,全部责任由我来承担。”
话已至此,这位刑警也不好再违背上司的决定,他怀疑地看了看马修和,最终还是离开了。
付景耀压低了声音说:“修和,是你提供了顾七海的胎记这条线索给我们的,我想你跟顾七海之间应该有不浅的联系,顾七海的口供我就交给你来问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马修和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便推开了门,头也不回走进了审讯室。
“顾七海。”
原本低着头的顾七海,肩膀明显地震了一下,她缓缓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马修和。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负责调查易兆辉命案的刑警队长跟我是熟人,他来拜托我帮忙调查真相。”马修和拉开了椅子,坐到了顾七海的对面,“你什么都不愿意说,是因为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顾七海的双手在桌底下悄悄收紧,“当时你说会帮助我,其实目的是为了更加方便从我的口中套话吗?”
“我对你从来都没有说过假话。”
“我何尝不是。”
“可是你却不愿意说真话。”
顾七海顿了顿,突然说:“……我讨厌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