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和抚慰好顾七海后,让付景耀和夏葵留在病房陪着顾七海,他则去了顾七海的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向他道明了顾七海的情况:“对于今晚顾小姐清醒后出现情绪失控的情况,我猜测是昏迷之前遭遇的虐待给她产生了很大的心理阴影,而由于今晚值班的护士工作不当,巡房时关掉了顾小姐病房的灯光,导致她醒来以后面对昏暗的环境联想到了受虐的经历,马先生,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医生,她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想要痊愈会有一定的难度?”
“这方面我也无法提供准确的数据,有些患者的心理疾病会随着时间逐步痊愈,但也有些患者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份阴影,严重的话甚至会产生轻生的想法。”
马修和想到顾七海的眼泪,心里就苦了一片。顾七海本来就是一个怕黑的人,别说是她一个年轻的姑娘,恐怕就连是他,在遭遇了那么惨痛的经历后,还能坦然无事地继续生活也是一件难事。
难道就让她伴随着阴影生活一辈子吗?
马修和结束了跟医生的谈话,再次回到了病房,然而本应在病房里陪伴顾七海的付景耀跟夏葵居然正站在门口,见到他走来,皆是无奈一笑。
夏葵说:“她什么人也不愿意见。”
马修和没有说话,透过窗户,他看到病房里顾七海背对着门口坐在床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是在哭泣。
“有些话,可能不中听,但是为了你,也为了顾七海,我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意见。”
马修和回过神来看着语重心长的付景耀。
“虽然真正虐待顾七海的人是袁紫琳,但是顾七海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想我们也有一定的责任。修和,我明白你对她的感情,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作为案件关联人的你可能也会给她带来不好的回忆。既然我们无法让她的身心完全康复,那么……我觉得至少保证让她可以回归到原有的生活轨迹上。”
马修和认真地听着付景耀说话,他何尝不知道付景耀的提议也许真的是对顾七海最好的处理。但是,有时候“最好的”,不一定就是“想要的”。
他也曾经以大局着想为由放弃了一次又一次真心的念头,可是此时此刻,对于顾七海,他不想再放弃。
“在她遇难还有昏迷的这段日子里,我也有想过,如果我当初没有接近过她的话,那么我跟她之间的生活是不是会对双方更加好,至少,她也不会因为我而受了那么多的伤害。”马修和深深地凝视着病房里顾七海的背影,“但是,她现在回来了,她真真实实地存在着我的眼前,如果她曾经因为我而差点死去,那么我就让她重新再活过来,我会一直照顾她,不管那些所谓的阴影要缠着她多久,绝不会比我守着她的日子长久。”
付景耀跟夏葵交换了目光,马修和的坚持和担当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付景耀压低了声音说:“你不必因为愧疚而让自己担上那么重的责任。”
“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因为责任。”马修和说,“我是真的爱她,所以才不可能放手。”
——
告别了付景耀跟夏葵,马修和敲响了顾七海的房门。
“七海,是我。”
房间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于是他试着拧了拧门把,门没有锁。
马修和打开了门,看着顾七海纤弱了许多的背影,心疼得无以复加。
付景耀跟夏葵都担忧他是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的决定,唯独马修和自己才知道,他有多么的清醒,在察觉可能失去顾七海的时间里,他痛得刻骨铭心,在失而复得的瞬间,一切弥足珍贵。
她在他的心中翻云覆雨,他怎么舍得让她再一次离去?
马修和走到了顾七海的床边,突然听见了她的低语。
她在道歉。
受害人明明是她,她却因为今晚自己制造的祸端而羞耻愧疚。
他搂着她,低声说:“七海,你没有错。”
她流着泪,想起了在幽暗恐惧的地下室里,他的出现给她带来了最后一丝活着的祈望。现在她好不容易活过来了,尽管前路漫漫,但是在他的怀里,她告诉自己,她不能被死亡的阴影击倒。
“顾七海。”这时,她又听见他说,“你欠我的人情你是要用一辈子来还的,你绝对不可以毁约。”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