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里恢复治疗的过程是漫长而无趣的,所幸顾七海的心态很好,不急不躁地配合着,她的身体和心理的情况总算有条不紊地逐步康复中。
何衍一直担心着顾七海,但是直到顾七海的各项指标稳定下来后,医院才允许外人进入探访。何衍买来了一大篮筐各式各样的水果,眼花缭乱,放在顾七海的床头,煞是养眼。
何衍跟顾七海寒暄了几句,就从篮子里拿出了一个红通通的富士苹果,但他在病房里看来看去,却找不到一把刀子,他随口问了一下进来查房的护士,护士本来正忙着,一听何衍的话,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还找什么刀子?你是诚心想要刺激她吗?到时候她情绪发作了你能负责吗?”
当时顾七海昏迷醒来后在病房里造出了不小的骚动,加上狂热者一案在全国掀起了一阵风浪,医院里的医护人员无一不知晓顾七海的病情。虽然顾七海的康复情况理想,但是为了慎重起见,对于可能会让她联想起受虐经历的相关物体,例如:昏暗的环境、刀具、火焰、鞭子,全部都尽可能地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出现。
何衍自然是不了解这样的事情的,今天过来医院之前,他甚至特意让自家母亲教他怎样才能把苹果切得又快又好,母亲还笑问他是不是想要讨好女朋友。如今他的一片心意不仅没有让顾七海笑怀,甚至还遭到了护士的恶语相向,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站在原地,突然觉得有些羞愧。
护士离开后,顾七海看了看篮子里其它的水果,说:“这些橘子看起来挺甜的,你能帮我剥一个吗?”
何衍知道顾七海不想他难受才会说这样的话,她的脸颊虽然消瘦了一些,不过那张笑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恬静。他放下了苹果,转而拿起了一个橘子,三两下就把皮剥好递到了顾七海的跟前。
顾七海笑盈盈地接过了橘子。
就在她抬手的一瞬间,何衍就看到了她手腕上狰狞的伤疤。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但就是不由自主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明显愣了愣,只见他把她的手拉到了脸旁,目光宁静,却也是复杂的。
他担心她的安危,闻言她遇难,作为平民百姓的他只能干着急地等待别人去营救她,从遥远的报纸新闻里捕风捉影地得知她的近况。他可以倾尽所有只对她一个人好,可是她永远只会投入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
顾七海,这个世界上大概再也没有一个女生,像你这般可恨,像你这般让我放不下。
——
夏葵站在门口,看着病房里挨得极近的一男一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夏葵不认识何衍,不过从他对待顾七海的一举一动来看,他的感情早已溢于言表。
何衍很快就放开了顾七海,两人皆是相顾无言,何衍简单地交代了几句话,就红着脸匆匆地离开了。
他是害怕再这样继续独处下去就会忍不住再次出手吧?
夏葵这样想着,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了顾七海的病房。
顾七海看起来还是憨憨的,尽管她对何衍的感情划分得相当清楚,不过何衍刚才的态度和反应依然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她的嘴里甚至还咬着一块橘子,酸味似乎比第一口吃的时候更加深刻了。
夏葵把新买的花插-进了花瓶里,一边悠悠地说:“刚才的男生长得真俊,从更加年轻的角度来看……也不输修和呢。”
顾七海吓了一跳,险些把整块橘子直接吞进了喉咙,“你你你你你干嘛突然说这个?”
“怎么?已婚妇女就不能光明正大地欣赏帅哥了?那男生虽然还年轻,皮囊也好,不过一看就是个深情种。”
顾七海没有做声,只听夏葵又说:“修和是我老公的好友,我自然也很重视他,他这个人虽然看起来铁面无私的样子,实际上是一个专一又温柔的人。他明白自己的工作不稳定又危险,所以他从来都不轻易去跟一个女生发展关系,而我的立场虽然是站在你跟修和这一边的,但是……如果修和并不是你唯一的选择的话,我觉得你可以不必逼着自己去附和别人的想法。”
顾七海想了想,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剩下的半个橘子。
“夏葵姐,我要做的不是选择。那个时候我困在地下室里,周围都是一片漆黑,我甚至痛得几乎都没有其它的知觉了,当我觉得自己快要死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想着的只有一个人。既然那个时候我都没有放弃,如今我都撑过来了,我为什么还要放弃自己的感情?马修和就是我的心上人,我活着,是为了再一次见到他。他从来都是唯一的人。”
在夏葵的印象中,顾七海的态度似乎总有着淡淡的怯懦,但这是她第一次坦率地说出自己的心声。
既然当事人都已经做好了觉悟,那么夏葵也没有什么好顾虑了。
这个姑娘不仅大度坚强,而且爱得纯粹。
她的确配得上马修和,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