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柏。”
很久没人叫我这个名字,我一时愣住,停下来。
隔了很远,半夏抬高声音喊道:“如果我在钦罗等你,你不会一辈子都不来吧?”
我没有回头,大步向前走,唯恐再次听见半夏的声音。
矮树后面一个人影闪走,钻进竹林。
听到我和半夏的谈话了吗?
我有些疑虑,尾随着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枯黄的落叶踩得哧哧脆响,那个人跑到深处,扶着一个竹苗蹲下。
“为什么……他会是炎柏?”带着哭腔说出来,他一掌拍在地上。
我走过去,在他前面蹲下。
眼圈都气红了,悔恨交加眼神雾蒙蒙的。
“我喜欢你的脸,是真的。”也不能完全否认我玩弄他的事实。
李珏说:“你是在证明你有多爱虞明,爱的深入骨髓?”
我没说话。
他的手指爬上我的脸颊,滑到眼角轻轻抚摸,说:“多少次用那种眼神看我,就是因为我长得像他。”
我说任何话也抵不过他心里的羞愤,让他把心里的怨气发泄出来,缓和一下了再做交谈。
见匕首一亮,我反射性的自卫,身子后退一步。
伴着冷笑,他向自己的脸颊刺去。
“不要。”我惊呼一声,一把攥住刀口。
他说:“你现在不怕我杀你了?放手!”
来回抽动之间,手心传来钻心的疼,我紧紧握着,一丝也没有放松。
“你用这种方式报复不到我。伤害你自己我并不会伤心,你应该看得很清楚,即使没有了半夏,我还喜欢白公子。你就是死在我面前对我来说也是无关紧要。”我缓缓松开手,用袖子掩住血迹,继续说,“你骗我那么久,就当这次是还我人情,以后我们互不相扰。”
李珏怒斥一声,吼道:“你说的轻巧,这么就想一笔勾销。”
“好啊,那你是要向所有人宣布我就是炎柏。”我靠近他,笑容放肆,“这点我求之不得,由你的证明帮我证实身份最好不过了。到时候我借用你的兵力联合江川,燕山一带名正言顺的夺回本该属于我的江山。无论我成败与否,无论你是不是真正的南芷王,到时你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李珏的手一松,匕首滑落坠地。
我捏住他的下巴,肌肤相贴,说:“不要插手我的决定,不然连累到某些姓李的人就不好了。”
说服半夏只需几句软绵绵的好话,对付李珏只能威逼利诱。早在脱离太后掌控的那天我就将李珏的家人安置在南芷边缘的一个小村,防着这一天的到来。
李珏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很久才说:“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吧。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之后,你放我走。”
“好。”
他站起身,摘掉衣服上的竹叶,眨去眼里泪花,自信的笑容重新挂到脸上:“记得在手上敷药,我先走了。”
李珏的每一步都走的轻快有力,穿过青翠的竹林,身段曼丽。
隐隐知道他此时的心情与外表相反,我有些羡慕,又有些哀怜。
小童见到我,欢喜笑道:“公子回来了。今天白公子还是没讲话,不过送去的饭菜吃了小半。”
这个消息冲去了心头的些许烦恼,我边走边说:“去管家那领赏钱。”
瘦子首要关心的是我的唇,眼睛眯了眯,收敛笑容:“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种命令的语气中我竟然听出宠溺。
受伤的手缩进袖子,我走过去。
近看之下,他脸上的伤疤像白色的树皮,重重叠叠,细密盘绕。
一对淡金色的眼睛嵌在疤痕之间,灵动又妖异。
回想李珏的面容,不觉得他们有相似之处。
我真是糊涂,这人怎么可能长得像虞明。
嗅到血腥味,他拉起我的手。
我知道躲不过,习惯性的退了退。
长袖剥开,整个手掌覆满血迹,有些地方已经凝固了。
他把我拎到盆前,滴了几滴药水在盆里,试了试水温。
沾水擦拭,他问:“有人逼你?”
伤口触及水,针扎一般刺痛,我咬咬牙,说:“那还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