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起身,撩开床幔,说道:“窗户打开。”
我躺着不想起来,含糊着说:“不想动了。”
他丝毫不客气,长袖一挥,轰的一声窗户从框上飞出去。
哎……这不又得劳民伤财……
我说:“我又没关门,再说天气这么凉……”
说道一半我立即闭嘴,在自己身上嗅了几口。
在我出去了这么久又洗得这么彻底的情况下,能被瘦子发现异样那只能证明他胜过狗鼻子了。
他缓缓问道:“你是狗么?”
我想都没想就说出口:“你才是狗。”
他轻笑起来,说道:“在某些人心里,估计是这么骂我们的。”
狗男女?
我当即想到的词语,不免有些自得。
当然我对自己的定位是男。至于女,我多看了瘦子几眼。
虽然他与女人完全搭不上边,我却说着口是心非的话:“说你一个人就好了,对了,明天回很忙,快睡吧。”
我可是喜欢美人的,可不能让瘦子轻易给俘虏了。闭上眼睛又有些睡不着,我一脚横在他身上,脸颊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奇怪的是我睡的并不踏实,夜里醒了几次,不免惊动了瘦子。
他摸摸我的额头,问:“噩梦?”
“没有。”我侧耳聆听,仿佛听到细小的唤声,像是穿过几条老巷的呼唤,又像在耳边低诉,时断时续。
我用力摆摆头,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瘦子听觉好的没话说,我能听见他必然也能听见。
“没有。”
“好奇怪,我总听到有人在叫我。”用被子捂住耳朵,似乎也能听见。
窗户开着,正对着黑梭的夜空。惨白的月光穿过树梢,几根树枝投下稀稀疏疏的阴影。
呼唤声空灵响起,就像是从那黑冷的枝上传来的。
瘦子说:“是梦里。”
“不,我听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梦。”
瘦子划亮明火,手指一弹点燃蜡烛。
烛光暖洋洋的,照着熟悉物件感觉好多了。
那晚我和瘦子几乎没怎么睡觉,一晚上都在纠结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后来不得不承认是我产生幻听,推敲一下,大概是从我知道丝愿出事那天开始的。
确信是我的问题之后,我没再打扰瘦子睡眠,实在睡不着就钻进他的怀里,听着平稳缓慢的心跳就好了。
好香,闻着特别踏实。
受不了那些繁文缛节,忌日当天,我一个人在王府晃悠。
再次遇到顾城宇,他的样子比之前惨烈得多。一道伤疤从左脸划到右脸,切成四瓣的嘴唇吃饭都可能漏米。要不是他那东倒西歪的门牙,我真还认不出来。
他呆呆的站在我前面,残破的脸已经不需要任何表情,吐字不深清晰的说:“我本以为你们利用假王爷控制南芷是最大的阴谋,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端。”
我说:“你花这么长时间暗查,还把自己弄成这副凄惨模样,辛苦了。”
他怒瞪我,眼里浮出水花,恨恨的问:“为什么害炎柏殿下?”
“他才是祸首。”这也是实话,如果不是我,虞明一定高坐于南芷王的位,独霸一方。
顾城宇捧住脸颊,凄厉尖锐的吼道:“你知不知道,他是王爷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