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袖策马奔腾,潇潇洒洒地畅通很远很远,顿觉神清气爽,豪情大增,自觉老有女侠的风范了。熟练灵活地翻身下马,看着这座历史变幻无数的古城。它像个慈祥的老者,用各种方式,温柔的残酷的忧伤的讽刺的,带领着一个个政权。
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
苏袖想,你嘶个屁,你一嘶,老娘又想到战场马长嘶,这样就会想到浓墨将军战场马长嘶。你不知道我现在不能想他么?遂跑上前,踢树,震下几只惊住的蝉。
蝉们躺在地上叫唤,老子们正常生物本能,你个主动意识发骚关我们屁事啊?
苏袖感慨地看着地上的蝉们,一晃,都一年了,夏天又来了。
她把飞花牵进一间院子。
这间院子,坐落在长安城内的一个住宅紧凑的地方,这里多是中上商贾居住,不是大富大贵气势磅礴,却是安静恬淡,生活气息分外明显。
各个小院相接,灰白大红的院墙高低不等,狗吠声此起彼伏,偶有桃杏伸头。
苏袖进的这个小院并不显眼,在这个巷陌交错迷宫似的地儿,很难找到。门吱呀响的时候苏袖觉得这就像家里那扇很少开的库房门,充满腐烂和灰尘的气息。开门的小厮见了苏袖摇摇玉坠子,领着她跨越了一道又一道的门槛。
小院里自有一番天地,长安城东的这个住宅区,早已成为一体,门门相通,俨然一个院中有院,院院成院的大府邸。
内有乾坤。
茶商丝绸商珠宝商酒店老板菜贩肉贩这里都有,他们活跃于长安乃至全国的市场,他们在此安家落户,可是他们互有往来他们甚至住一起,皆因他们的老板是一个。
又通过一个回廊,转角已是假山池塘,小桥流水,凉风袭面,大户人家家里才有的小园林。
柳环公子手抖棋落,讶异不已:“袖子,怎么是你?”
苏袖感觉上当:“怎么是你?”
随即大怒:“这也值得老娘亲自送信!”
怀里摸出丝帕包得好好的信函往棋盘上一砸。
那信,爆米花说了,你去北疆可以,顺便去长安一趟,帮我找人给这个,别人不放心,你要不想就算了。
老娘敢不想么?
于是苏袖乖乖拿着所谓的信物来送信,看见搞得这么扑朔迷离的院子,刚要感叹爆米花总算还是有点正事。可是现在呢,爆米花和柳环有正事?好吧,就算有正事,需要书信?好吧,就算需要书信,需要我来送?
“我不明白,为啥老是拖延我的行程,我十分怀疑你们,哥们。”
柳环嘿嘿笑:“哪儿能啊?那两口子又跟你开玩笑呢吧?就是,过分啊,这么点几十万的破生意,还劳驾袖小姐放下终身大事特意跑来,真是真是。”
“几十万?”老娘怪不得觉得那么沉呢。
柳环弯腰屈膝地:“苏姑娘一路劳累,在下给您安排个厢房歇歇吧。”
被你们拖这么久,我还留个屁,保不齐还出什么岔子。苏袖挥挥袖子,我要去看乱踏我国疆土的蛮人怎么死在我英勇的夫君的手上的。
小厮带着苏袖再出了门。
进去难出来真容易啊,苏袖皱眉头,踢了踢有点僵的腿。
“有这么近的路还给我画那么难找的地图。”
小厮回头解释道:“刚姑娘进来的门就只是进来的路,没有回头路。也不能从那边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