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璃的身体渐渐恢复了,除了晚上总会做奇怪的梦以外。晚上频繁出现在他梦中的人儿,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他在哪里见过他。直觉告诉他,那人很重要。梦中的人,他看不清他的样子,之后他一回想头就疼得厉害。那种从胸口漫溢出来的痛任无法言说,不知从何说起。
池晓雨的眼睛已经是完全瞎了,现在她已经适应了这种黑暗。靠着摸索、寻找,照顾着赤璃。赤璃看着她这样磕磕碰碰的模样,忍不住说道:“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虽说赤璃认识她,但对于怎么认识她的那段记忆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抹掉了。池晓雨手抖了一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继续手中的活儿。过了好久才开口:“你忘记了一些东西,等你记起来就好了。”
“我忘记了什么?”
“不知道。”
随后一阵沉默,气氛下子尴尬了许多。赤璃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池晓雨又不肯说,他内心十分烦躁,但着实不好说出。池晓雨死死地咬住她的嘴唇,咬出血了都不松口,愣是没在出声,眼睛生疼,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流出来。赤璃难受她更难受,心说:乔轩,你到底怎么样了……
魔界,一如既往的冷清,没有生气。大殿上,冷殇靠在靠椅上,闭眼浅眠。凌空站在他的身边,思绪都不知飘向何处,冷殇微微抬起眼睑,见到凌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出声,又闭上眼睛,过了许久才说道:“想他?”
凌空一愣,忙跪下领罪道:“属下知罪,恳请君上责罚。”
“罢,本座又未曾怪你,若真想去见他,就去吧。”
“君上,属下……”
冷殇冷哼一笑,半睁着眼睛,眼底的戏谑毫不保留地映入凌空的眼中,凌空明显一惊,但尚未有胆说什么。冷殇稍稍摆正睡姿,一副无谓的口吻说:“让你去你就去,心里又纠结什么?”
“属下明白。”凌空起身低头下去,冷殇睁开细长的眼睛,看着那匆匆离开的背影,冷笑。
寒冰谷,魔界严寒之地。四周寸草不生,谷中水长年流动,没有丝毫结冰的迹象。水的尽头是一条扶摇直上的瀑布。瀑布的水冲击这水下的大铁链,被大铁链拴着双手,跪在冰冷的水中的乔轩,赤裸着上身,湿哒哒的头发贴在他的脸上,垂下的脸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冻得发紫的嘴唇。
听着咔咔的石门开启的声音,乔轩微弱的意识催使他动了动眼皮,但最后实在没有气力动了,就索性闭着眼。
凌空轻声漫步地走到他这边,见到他被折磨后的样子,心猛地的一抽。不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吗,为什么心还是会痛。
“乔轩。”凌空轻声呼喊他的名字,没人回应。她有些慌乱,连忙涉水过去。冰冷刺骨的水从她光裸的小腿流过,痛得她倒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来到乔轩身边,抬起他的脸,吓了一跳,乔轩的脸色极度苍白,嘴唇都冻紫了。而且脸上还有被什么东西挠过的爪痕,血迹斑斑,看着瘆人。
“云郎!云郎你醒醒!”凌空心一急,就喊成了云郎。现在她哪还顾得那么多,她只知道,这个人要是死了,她做的一切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于是她聚齐体内浮游的元气,仰起头,一股浓厚的精元从她的口中吐出,她拿着这颗内丹,混合了自己体内的魔血,整颗内丹变成了紫黑色。融合了魔族的血的内丹会迫使人变成魔人,成为该魔族的奴隶。这本应是用冷殇的魔血,但如今也来不及找冷殇,凌空索性先斩后奏。
内丹被乔轩服入体内,顿时他双目大睁,原本乌黑的眼珠子在一瞬间化作赤瞳。瞳孔不断收缩,像是在受着极大的痛苦似的,挣扎不停。凌空知道成为魔是个极为痛苦的过程,当初她自愿堕仙就尝试这种滋味。
她急忙抱住他的腰,怕他痛急了伤到自己,一边紧紧搂住他,一边说:“云郎,对不起,你忍着点。”
乔轩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上胸腔,仿佛积压了许久,要在瞬间爆发一般。力量涌上的同时,脑子里也一片混乱,无数的记忆碎片在他的脑子里乱窜,碎片里的人他好眼熟,是谁?到底是谁?
红樱,你慢点跑。
哼,我才不要呢!跑得比我都慢,还说要成为新一代战神。
云郎,好想知道我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和尼阑婆婆那样皱巴巴的。
这么说尼阑婆婆,小心她生气了,把你关起来。
尼阑婆婆才不会把我关起来,尼阑婆婆最疼我了。
云郎,闵霄姐姐昨日成亲了,她那天好漂亮,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够穿上大红喜服。
红樱,等你到了十八岁,我娶你。你可愿意?
愿意的不得了。
火光四射,照红了一大片天,男子手持一把长刀,脸上挂着严肃的表情,但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的心情,眼前被绑在柱子,站在熊熊烈火中的女子,被烟熏黑的脸看不清曾经的样貌,但那双明亮乌黑的眼睛带着无法忽略的恨意死死的盯着男子,男子身后的人都在说:“阿云,她是魔界的余孽,不除将会祸害人间!”
男人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动手还是不动手?这时女子冷笑:“你们这群自私的人类,有本事就杀了我,不然终有一天,我会踏平这里!”
“大言不惭!”有人指着她愤怒地说,然后又对着男子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动手啊!”
男子紧握着刀柄,走到女子面前,女子抬头朝他讽刺性的一笑,说:“你从来都是这样自以为是。”
“红樱……”
“哼!”女子冷笑,“你不是一直问,我的母亲是谁?我现在就告诉你,魔界除了魔君,还有常驻于魔界四方的魔,而我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男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他有些颤抖地说道:“红樱,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你不是魔界的人,你怎么可能是那种败……”
“我就是你厌恶的魔界败类!”女子大喊着,打断他的话,“你不是最恨魔界吗?你忘记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你说过魔界的都是败类,恨不得见一个杀一个,那为什么不动手?”
“红樱,我……”
“你以为我真的爱你?别开玩笑了!”女子大笑,挑眉看着他,她的眼中只有嘲讽,“我体内有着□□的血,要提高法力必须要靠男人的阳气,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的阳气比别的男人要足,有助于我修炼,没想到你这个傻小子居然那么懦弱,始终不敢动手。”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尽管周围的人都在喊,让他杀了她,他还是问道:“你到底……对我……”
“别一副很难以接受的表情,看着就恶心。”女子平淡地说着,她眼中的无谓刺痛了他的心,自己一直爱着的人,根本不爱自己,到头来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一瞬间,男子紧握着刀,猛地向前,一刀穿心,女子恍了一下神,低头看着这穿过自己身体的刀,来自她自认为最爱她的人之手,鲜血缓缓地流出,滴落在地上。
“原来,我们之间的信任也不过如此……”随后,女子渐渐笑了,越笑越大声,悲凉的笑声中,那强烈的恨和无边的绝望令人心惊。女子仰头朝火红的天边大吼一声,突然爆发的气场震开体内的刀,蹦开绑着自己的绳子,额前浮现出暗黑色的印记。男子一惊,忙喊道:“红樱!”
女子双目赤红,如被血染红的头发随风飞舞,她瞪着男子,一字一句地说:“轩辕云,今天我十八岁,当初说过会娶我的你,今日竟是亲自逼我堕入魔界的人!我会永远记住今天,从今往后,你我只能是敌人!”
女子一挥袖,身后出现一道大大的裂痕,她纵身跳入。男子想拦也来不及了,跪在原地,任谁劝也不肯起来。一连三天三夜跪着,第四天他重拾起刀,当天就接了指令,上了战场,战场中的他,眼里没有任何其他感情,只剩下冷血。
记忆碎片在渐渐融合,场景越发越清晰,乔轩看着,或多或少也猜到了这个男人和女人是谁,现在他只有相信,这个轩辕云真是自己的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