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晃晃不知多久,白培闭上眼假寐,耳朵却仔细打量着其他人。
“哐”轿子终于落地,白培听到一阵钥匙哗啦啦的响,随后轿门被打开。
眼前恍若仙境。
应该是在一座七角攒尖的晶莹宫殿之中。宫殿极其简单,由冰块雕刻而成,却坚固异常,大概因为年份太久,冰也成石。直径千丈不见另一端,底部一层层的挂着无数宫灯,鹅黄的火给了宫殿些许光亮,但越往上越黑,宫殿每一层都高的异常,目光所及只不过三四层,中间就像是一个黑洞,看上去阴嗖嗖,但是,真的美丽的不似凡间之物。
有许多穿着黑色的人穿行其间,每个人都掌着一盏小小的红色宫灯,他们一对对互相穿行却井然有序,没有人发出声音,就连走路也仿佛是飘着的,及腰的长发随着行动而飘散。阴森而梦幻。
白培被黑衣青年带到宫殿一层一处房间便话也不说的准备离开。白培连忙怯弱的从怀中摸出一锭金块,青年见四周无人,这才面色温和起来,交代道:“罢了,看你这孩子离开父母也可怜。”一边不动声色地将金块收进袖中,“跟我来吧。”
黑衣青年叫高欣 ,是祟宫的三等外侍弟子。祟宫虽然每年都要招收弟子九人,但是因为伤天害理的事做得太多,大多弟子都丧命在外,所以虽然年份久远但人数却不多。大概只有几百人。祟宫弟子分为三种:外侍弟子、内门弟子和嫡传弟子。然后就是在外侍弟子之上内门弟子之下教导外侍弟子的地长老,教导内门弟子的人长老和教导嫡传弟子的天长老。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宫主是整个祟宫的核心。
白培忙跟上去。少年带她到一间房间,房间简单朴素,只有一个大衣柜等必要的家具。青年手一挥,桌上的笑茶壶便似乎有水温热还冒出热气。白培心中感到惊讶,这一手在江湖上也算的数一数二,但她也知道这青年不过是普通的三等弟子。白培脸上装出羡慕的样子,青年看到白培的脸不觉更加咂嘴。
白培此刻脸上抹了灰尘脏乎乎,头发也好像有点酸味儿,看起来只不过是个脏兮兮的少女。
青年为白培倒上一杯水,道:“看你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我便指点你一番。
人们只道一山震北,一月映南,但这小小的渡一山、月弓在我们祟宫面前有算得了什么。要不是宫主这几十年闭关修炼,还有它们猖狂的份儿?
要说起宫主,那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据说他已经活了不知多少年了,传闻他在女娲创世之时就已经出现。这几千年过去,宫主说不定已经成了老头儿,可惜啊,没人见过他。但那又怎样……”青年脸上露出一种傲然之色,突然他看到窗外有灯火一晃而过,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连忙便脸,恢复不苟言笑的冷淡,道:“这是一年一次的大选,此次祟宫照例要收九名弟子,不过被选来参加选拔的少男少女有九九之数。选拔分为三回。第一,测根骨。就是看你有没有修炼的潜质,还有适宜修炼哪一种功法。
潜质分为天干有甲乙丙丁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和地支辰已午未申酉。像是壬癸和戌亥是最平凡的凡人资质,就说甲乙丙丁和子丑寅卯
是最好的,不过这都是万里挑一的,我们宫主,一定是千古一个的甲字资质。修炼的属性有金、木、水、火、土之分。诺,像我,就是丙字木属。”说着,青年炫耀似得抬起手给白培看他的手心,手中盛着一个种子,然后很快的生出嫩绿的芽儿,小小的芽儿一路蜿蜒划出优美的弧线很快就长成翠绿的藤枝,几乎将整间屋子撑破,突然一朵朵妖冶的花怦然开放,然后藤枝慢慢的变成深绿,花朵也枯萎,而后突然所有一切都消散成荧光的粉末。白培眨眨眼,种子却还在青年的手中。
青年看着白培惊呆的样子,心中不觉骄傲起来,也不知不觉的对这个单纯的少女生出一种好感,觉得她不那么恶心了。语气不觉轻柔了些“过了第一关剩下两关倒是没什么紧要了。第二关是在幽冥蝶茧中破茧而出就行。这关很简单啊,就是你能参破自己最大的障碍就可。至于第三关……青年还喋喋不休的说着,白培却没什么耐心了,毕竟她不是无知的少女,她是渡一山的山主,手眼通天的人物,这小小的测试怎么拦的住她。她要做的,就是在最快的时间内成为长老的嫡传弟子,这样才能为日后覆灭祟宫做好充足准备。
祟宫、祟宫,这样屹立千年的庞然大物,这是白培面对的最大挑战,但是一想到那些死在祟宫手下的无辜人民,白培决心要就算飞蛾扑火也要做下去。
生命中有很多事,明知是个奇迹,也会奋不顾身的扑上去。
青年看白培也有了疲倦之色,意识到她也奔波了一天,虽然这些有资格参加选拔的少年们在凡人间已经有少许涉猎法术武功,但是在这些祟宫弟子眼中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凡人。青年于是结束谈话,将白培带回暂时休息的房间。
房间只有她一个人,依旧是简单的过分。不过白培也不在意,她察觉到有人用神识盯着这八十一个参加选拔的少年,白培于是和衣躺下睡觉,但却其实一有异样她能以最巅峰的姿态面对。
但是抑制不住的她竟然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安稳,她做了一个梦,一梦千年,但是梦中一片混沌,只有一块石头,一条小蛇,一滩清水。
岁月安稳。
祟宫的一间房子里,一个人站着,闭着眼面无表情,颤动的睫毛却揭示了他的心。有暗黑的血顺着他的胳膊流下,在冰的地面上开出一朵朵绝世美丽的花。一整夜,在寂静硕大的宫殿中有“啪嗒、啪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