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佐佐木邀请坂田银时喝酒，邮件的最后还是没忘记加上那愚蠢的言表情。

酒馆选在城郊，复古的窗棂外可以看见池塘里明月的倒影，真风雅啊，坂田氏想道。

白衣男子为对面心不在焉的贵客斟了酒。

“德川茂茂这几场仗打的都不甚顺利呢。”单片眼镜片反着白光，坂田银时懒得去探究他的表情。啧，这白色款的队服看着各种别扭。

“这自顾不暇的年头啊，倒不如索性让强者当权，也是省了一方安乐。不知道坂田先生对政局有何高见？”

“呵呵，我们这种坐吃等死的平头百姓能有什么高见，连将军的名字都叫不上来呢。只是想搞懂巡警大人究竟想说些什么呢。”银发望着窗外月色，依然兴致缺缺。

“巡警组明日从前线撤兵，取消对近藤勋的营救计划。”佐佐木忽然住了口，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皱起来的眉头。“一桥派已经势在必得了，良禽择木而栖，精英亦是如此……”

“啪”木剑直直插进了佐佐木耳后的墙里。

“若是白夜叉阁下愿助我们一臂之力，我到觉得一桥将军明天也许会愿意放真选组那些乡下武士一马呢。”丝毫没理会沸腾而起的墙灰，佐佐木啧了口清酒。

……

“好像错过了宴席的精彩部分啊”烟袋的味道随着鬼魅般声音一起飘进珠帘，银时松开洞爷湖，转眼望去，果不其然许久未见的激进派将紫色浴衣松垮的套在肩膀上，绿瞳仁像蛇一样没有温度，笑的危险而戏谑。

“火气很大嘛，银时。”

“看来接下来剧本里没有我得台词了，那么先告退了，晋助大人，合作愉快。”佐佐木起身，拔下还冒着烟的凶器，“木刀这种这能磨灭心智又虚张声势的东西，并不适合阁下呢。”

镜片倒影出一副血红的凶眸——“滚。”

……

高杉慢慢挪到窗棂旁坐下，没理会木刀武士的爆裂般杀意。

“我说银时，像烂泥一样的生活还没过够吗？”月色袅娜，总督大人点上了烟锅。

“总比梦想毁灭世界的疯子上进。”老板将洞爷湖挂回腰间。

“别动真选组，不然我会杀了你的。” 没有剑拔弩张，坂田银时喝了一口酒，淡淡的看着旧友。

灯火照着烟锅里升腾而起的青烟缓缓盘桓在圆月上，高杉晋助瘦削的肩膀簇簇抖着。无声却丧心病狂的大笑。

“真是不公平呢银时，我难道不是在和真选组打仗吗？”

没有理他。银时觉得很疲惫，眼前像走马灯一样晃过着从前的景象——夕阳下松阳老师有力的手掌，喝酒时假发在旁边抱怨着晋助咳嗽却还不停烟，坂本告别时对他絮絮叨叨讲着的贸易救国，还有高杉穿着从前的黑袍在死人堆里问自己需不需要他拉一把。那是自己经历的第一场战争。这战争带走了松阳，冲散了旧友，将他带到了江户。

……

……

终于高杉没了笑意。庭院里的池面微微皱起，波光粼粼。

“蔓子走了。”

“带着明天负责镇守的军队。”

高杉的侧过头去，绷带里看不出神色，嘴角依旧向上勾着，调笑着看着坂田银时。

“如你所愿我是不会插手了，真选组残余的兵力拼一把，应该能干掉刚刚那帮墙头草的蠢货吧。”风中旋转着几片红枫，飘落在洞爷湖上，银时感觉呼吸乱了一个拍。

“不过看到你这烂泥如此上心，真让人觉得有趣啊”

“你不会是特意过来让我宽心的吧。”坂田银时拿起那片枫叶，那颜色像是要融进他的眼睛里，又消失在无垠天际。

“只是想在崩坏前看看这世界的样子……帮我捎句话给蔓子，算是答谢鬼兵队一同退战的报酬吧。”

坂田银时看着那人站起身，木屐悠然作响，深紫浴袍看起来单薄旖旎。

——告诉我的蔓子，

——早些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