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茶叶在沸水里慢慢的舒展开身体。

土方在凌乱的文书里腾出块地，示意银时坐下。

“原来的房间屋顶渗水了，暂时搬到这里住。”队服的袖子刚刚在桌子上被睡皱了

“副长很忙的样子，没去医院团购挂水吗”坐在土方腾出的空位里。两个人挨的莫名的近。

“很麻烦所以没去呢” 低烧让土方觉得眼前的人好像还是睡眠里的幻影，肩靠肩的坐着，保持这样的距离，一直到了风声渐渐消失。

……

……

很久以后坂田银时经常会梦见这天的对话。在报纸刊登战况的晚上，在电视导播横尸的午后，在神乐轻轻抚平恋人带着浮尘寄来的书信时。

——万事屋，可以委托你，如遇不测，帮我保护真选组吗

——好

他烟青色的眼睛弯弯的，是很熟悉的表情。坂田银时很想抓过眼前副长大人的手不管不顾在台风天也直直的跑掉，到一个随便什么的地方，可以搭一个房子重新开一家万事屋，或者私塾也好或者剑道馆也好随便土方喜欢，他们可以在院子里种几棵樱树或者垂柳，多串每天穿着那件单调的黑色浴衣陪自己晒晒太阳就好。

——多串啊，我到了江户已经十年了，有你陪我自由散漫的活着的愿望，从没变过。

哪怕只能在你巡街时遇见，喝酒时碰杯，或者在别人口中听听真选组的精彩。

——真不像白夜叉的愿望呢

——十四，在你这，为什么我会输给一个腐败的幕府呢。

食指点了点土方的心口。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我想保护这江户岁岁年年，有你平安喜乐。哪怕只能在晚上看看万事屋的灯火，过街时对视，或者在总悟嘴里听听A的旦那又唠叨了些什么。

——副长大人，铁血儿郎呢。

……

……

战争来的那么快，快到栗发少年只来得及穿越行军队伍给了女孩一个短暂的拥抱，快到事无巨细的大猩猩没去与他的阿妙告别，快到只剩下土方十四的远远一眼。

人群纷纷攘攘，川流不息。土方十四郎穿着黑色的制服站在明明灭灭的火光里，模糊的好像片刻就要消失。那双青色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对面的人，凝重的可以将嘈杂的尘埃静止。青光眼弯弯的。

——要活着啊，混蛋。

坂田银时张开嘴，还是没能出声。

——保重，银时。

战争神奇的如同扑克洗牌一样将整个世界地覆天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