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风轻轻吹开男子过长的刘海,肩上的坂田老板还沉浸在刚刚的觥筹里,一路上喃喃自语。
喝了多少瓶呢……坂田银时眼前的景象就像是那些后现代画家创作的不明所以的涂鸦一般模糊不清。血液被酒精上顶到脑子里,不断冲击着他的平衡感官。
手脚都不听使唤了……不过走还挺稳当。
坂田银时脚下酿跄。就说啊,真的有人扶着阿银我啊,难得高杉那毒妇没把自己丢到江边的荒草地里啊。又将身体的重量向左臂压了压,搀扶的人又将他抱的紧了些。喝醉银发武士见状索性耍懒,脚底下彻底不动弹了。
承担着护送任务的好心人被他坠的脖子酸疼。稍一松手,肩膀上的卷毛就软软的滑了下去,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耷拉着脑袋。
不远处的霓虹灯在夜里显得耀眼,四散的幽光将地上坐着得银发映成了暧昧的粉红色,坂田银时缓慢的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灯管闪烁的老旧招牌——
——LOVE HOTEL
一晚上5000块做什么事都可以的爱情宾馆啊……在这醒来的第一个早上多串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
——早啊,万事屋
初春夜里还有些倒春寒,坂田银时穿着那件旧和服,灯光将单薄影子的拉得老长。
“……”男子试图把他架起来,却被甩肩推开。
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件外套带着主人残留的体温裹到了坂田银时的肩膀上,模糊里有人蹲下帮他系上了领口的绳带,抓起他的手搓了搓。
是谁啊……逆光里一点也看不清那人的样子。
“回家。”伸手将坐在地上发呆的卷毛拉起来,男子转身微微弓腰,将满身酒气的家伙拽倒在背上,背了起来。
摇摇晃晃的行路里坂田银时抱住了那人的脖子。朦胧间有柔软的黑发拂扫着自己的额头。
那人脖颈里散发着的味道熟悉的恍如梦境,坂田银时甚至留恋地加深了呼吸。
酒精让鼻息间带动的气流有些发烫,喷洒在耳后的灼热呼气让男子手上一松,麻了半边手臂。
“土方……”
男子的脚步一滞。
银时喃喃念着,沉沉睡去。
深夜里的歌舞伎町难得的安静下来,制建物的玻璃上反射出墨色的星空。
万事屋里没有留灯。
将背上的人托了托,慢慢地上楼,老旧的木楼梯咯吱作响。
男子凸起的脊背颠簸,坂田银时忽然呼吸变得急促,皱着眉挣扎着脱开他手臂的桎梏,扶着栏杆呕吐起来。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爆发而出的酒水吐净了之后,不断抽搐的胃部就只剩下了酸苦的胆汁还在往外继续扬翻。坂田银时大口喘着气,食道口残余的汁液刺激着喉咙,咳得他直不起背。
躬身的余光看见那人从自己的和服口袋里火急火燎地翻出了钥匙,开门将他扶到了沙发上。
像多少个迷醉的幻觉里一样,坂田银时又模糊的看到那个清爽的黑发影子将水塞到自己手里,有些慌乱的抚拍他的背。
他早就死了,理智在脑海里不断叫嚣。
可手却还是伸了出去,试图去抓住那人的手腕。
……
真实的触感让他瞳孔一缩。
……
乌云西飘,窗里投进的月光照亮了万事屋的陈设。
“土方……”
太阳穴嗡鸣,沙发似乎是转起来了,眩晕几乎让他坐不太住。坂田银时用力张着眼睛,可是视野依然无法对焦,甩头眨眼还是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发轮廓。
他紧紧抓住那人的手臂。
不敢低头、不敢眨眼。
“土方十四……”
眼里的血丝盘踞,像是绝望而疯狂的荆棘。
——啪。
脖颈后突如其来的掣击带走了坂田银时最后的意识。
……
柔软的黑发被风微微吹动。
男子沉默而缓慢地捧起昏迷者的脸颊,拇指细细抚摸着他的眉骨。
拨开绷带,轻吻了那人的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