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路灯照在公园石凳上,反射出凉白的暗光。自动售货机吐出了两罐啤酒,坂田银时抬手丢给栗发一瓶,又投币按了一盒万宝路。
……
“抱歉旦那,没告诉你。”坐在石凳一端,冲田总悟低头盯着手中的易拉罐。
坂田银时就着凳子的另一端坐下,从烟盒里磕出一只万宝路叼着。
“我当时离得不远,看见了。”火机照红了男人的半张脸,“人向前倒下的,是自己人在背后开的枪。”
静夜里,啤酒气泡的爆裂声音,显得寂寞又突兀。
他的坦然让栗发少年有些无措。
坂田银时吞吐着香烟,抱臂倚靠在石凳上。红色的光斑明明灭灭。
……
“佐津小次郎啊……毁树要拔根。”重重呼出的烟气浑沌四散,“不知总一郎君到时愿不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呢?””
他转头对上冲田总悟的血红的眼睛,有些冷淡地笑起来。
……
少年伸手举起啤酒,两个人碰了下杯。
“必当竭力。”
酒有点凉,好像什么碎石尘砂被冬风吹进了心里。
稍显落寞。
……
……
其实这些日子坂田银时表现的很平静,如同往日一般继续做着各种委托任务,每天将真选组的信息做成剪报,晚上听听电视上书生们对政局的抨击讨论。只是腰上多了把村麻纱而已,抽烟喝酒,日子过的不哭不笑。
大家却还是劝他给自己放个长假。
踏着月光慢慢走回万事屋,几天积攒下的酒精不断冲击着坂田银时的太阳穴,嗡嗡作响,万分疲惫却无法入睡。
黑暗里一闭上眼睛土方十四就会出现,松松地系着那件黑色的浴衣站在远处,场景或是夕阳或是樱花,青光眼弯弯的,万般柔软。风会把多串的黑发吹乱,他冲自己挥挥手说“银时,快走……”。每每慌张着跑过去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眼前却成了那副失去了眼睑的头颅在无神的盯着他,樱花啊暖风啊都变成了漫天的血滴,落在土方残破的队服上,那只灰蓝的眼珠愣愣的,流血的嘴角一张一合,不断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声音喑哑而绝望。
……
午夜惊醒时坂田银时还是下意识摸一摸身旁的被褥,冰凉的棉被空荡荡的。
银时也总会想——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银发老板将燃尽的香烟捻灭在熟悉的那只烟缸里,低头看见了冲田总悟带来的纸箱子。
这算是要交给家人的遗物吗?
想着土方也没留下张照片,再过几年自己会不会忘了他长什么样子。
不过那家伙的警官证上,好像是有一张穿制服的一寸照片,当时土方还拿着问自己帅不帅。那张不苟言笑的领巾禁欲系。
坂田银时动手开始寻找。
慢慢撕开胶带,大盒子里装的东西很简单,只有土方十四郎的几件平时的衣服、真选组的合影相框,打仗时没来得及带走的钱夹,还有些琐碎的算不上是日记的随笔记录。
衣物散发出久违的味道。
坂田银时深深吸了口气。胸腔里起了回风。
找警官证……摇头甩开脑海里开始涌出的画面,将棉质的衣物叠好放在一边,伸手打开了那只熟悉的棕色皮夹。
透明夹层里没有警官证,只放着花花绿绿的一旮纸。坂田银时把它们掏出来走到窗边,月色将鲜艳的颜色衬得醒目又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