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统领,机关城被秦兵围住了!”一个墨家弟子匆忙跑进书房,见几个大统领都在,焦急地禀报道。
坐在右首上侧的高渐离闻言目光一凛,黑眸眸光锋锐森寒:“可看清楚领头者是何人?”
那弟子青着脸答:“是……是蒙恬。”
“蒙恬?莫非是帝--国的黄金火骑兵?”雪女脸色微变,其他人也纷纷有些骚动起来。
脾气最暴躁的大铁锤狠狠一锤桌子,怒道:“秦狗怎么会知道机关城的位置!?”
端木蓉面色如霜,深紫杏眸中波澜微起:“两日前,我在房间里发现了一只机关兽,身形小巧,有一定的攻击力,应是出自公输仇之手。这样的机关兽应该不止一只,我本想尽快告诉你们,但最近事情太多,一忙起来便忘记了。”
“又是那个老匹夫!他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盗跖咬牙切齿,又连忙看向高渐离,“小高,机关城位置暴露,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机关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暂时按兵不动,静待巨子归来即可。”高渐离起身,修长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一下,“黄金火骑兵虽凶名在外,一时间却也攻不进来。吩咐下去,马上进入最高备战状态!”
“老头我这就去把机关全部开启,即便他们攻进来也讨不了好去!”班大师第一个跳起,一刻不停地跑向机关总控室。
“我和锤哥召集弟子准备迎战!”盗跖也忙不迭站起,招呼大铁锤往外跑。安生了这么多天,可算有点事儿干了,他现在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跟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我去准备疗伤用的东西。”端木蓉快步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停下,微微偏头:“盖聂……”
高渐离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冷冷打断:“他是嬴政走狗,如今大敌进犯,若贸然将他放出,说不定会成为我们的威胁!”
谁都可以,唯有盖聂他绝不会手软!因为他永远都忘不了荆轲究竟死在谁的手中,这是他无法原谅,无法释怀的痛苦!
“大哥的死,我从未遗忘。”端木蓉知道高渐离的心结,也明白他这是因为自己为盖聂说话而不满,但她同样有自己的坚持,“可我不能让他死在机关城中!就算死,他也必须死得光明正大!小高,希望你不要为仇恨而悖逆墨家主旨!”
这几乎是端木蓉有生以来说的最长的一段话,话音未落她便已走到门外,纤细的身影被阳光浸染笼罩,一如当初的荆轲。
高渐离闭上眼,掩去眸中痛楚。
他怎么会悖逆墨家主旨?若真用阴暗手段置盖聂于死地,那么百年之后,他也再无颜去见荆轲,再无法碰触那被阳光眷恋的笑容。
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室,盖聂安静坐着。
浓稠的黑暗让他失去了时间概念,令人难以忍受的死寂于他而言仿佛没有任何影响,平心静气,气息悠长,久久都不睁眼。蓦地,他像感受到了什么一般抬头,从狭小的窗口望出去,看到一小片蔚蓝的天空。
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靠近,让盖聂死水般的心湖有了些许波动。
小庄,是你吗?
头发半秃,身材干瘦佝偻的公输仇站在机关城的入口前,冷冷一笑。他的身后是金盔金甲的黄金火骑兵,蒙恬骑着爱马立于最首,英俊容颜冷峻如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和威严之气。
树枝微颤,一位白衣青年轻若无物地落在枝头,冰蓝眼眸宛如凝了一层寒霜,淡紫长发柔顺搭在肩头,精致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容貌淡漠清冷,一个眼神就像能冻结人的血液。他的出现,竟使炎热的暑气消散了许多。
清脆的娇笑声响起,身着红裙的女子身姿摇曳地走来,勾魂凤眼,如火红唇,一颦一笑皆是妖娆,眼波流转间似是不经意地散发出妩媚气息,但纤长手指抚过腰间千节鞭似的软剑时杀气毕露,那些原先被美色所惑的人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桀桀阴笑从四面八方传来,画风与公输仇极其相似的男子从树林中掠出,笑起来时露出满口尖牙,如同暗夜猎手吸血蝙蝠,透着阴森的血腥气。
骑在马上的蒙恬目光一凝,谨慎地打量三人片刻,客气地拱手道:“三位想必便是流沙的白凤、赤练和隐蝠吧?不知……”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与卫庄描述相似的人,又问:“卫庄先生何在?”
“路上有事,来迟些许,蒙将军勿怪。”蒙恬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磁性的声线便从不远处响起,很快,卫庄高大修长的身影便映入众人眼帘。
如雪白发,如月银眸,他的五官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内敛沉稳中含着冷锐锋芒,满身威严浑然天成。
卫庄的身边还跟着个相貌平凡的男子,琥珀色的眼灵动自然,此时正揽着卫庄的肩膀凑在他耳边笑嘻嘻说着什么,而一向讨厌别人靠近的卫庄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顺着他的话回了一句,这亲密熟稔的姿态让白凤三人眉头一跳,就连对其了解不多的蒙恬都抽动了下嘴角。
“卫庄先生。”犹豫了一瞬,蒙恬还是开口了,“墨家机关城的入口已经找到,我们是否立刻发动总攻?”
卫庄低声对荆轲嘱咐一句,继而淡声道:“机关城地势险峻,即便知道了入口也难以让这么多人同时进去,更遑论里面层出不穷的各类机关,若是贸然闯入,恐怕会损失惨重。”
“那卫庄先生打算怎么做?”蒙恬不冷不热地问。
“外部进攻难以奏效,那就让他从内部瓦解。”卫庄手掌一翻取出一个婴儿巴掌大的瓶子扔给白凤,“将这个倒入河里。墨家以水流之力驱动机关,平日用水也是来自河水。这附近只有一条河,他们想必赖以为生,只要饮下这有毒之水,两日内他们将会内力全散,届时便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瓶子里装着的是卫庄从万年后带来的毒,叫双鲤缘。别看名字诗情画意,毒性可一点不弱,能够让一个顶级高手在两日内功力全失,而且无药可解。不过这种毒只对练武之人有效,普通人和动植物接触到也不会有什么作用,所以卫庄不担心下了毒的水会误伤无辜的人。
公输仇意味深长地看了卫庄一眼:“没想到卫庄先生,也会用这种手段。”
“手段无罪,有罪的是使用的人。”卫庄面不改色,一眼都懒得给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又何必去管用什么手段来达成目的?”
公输仇不再说话。白凤接了药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过了好半晌才回来。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卫庄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