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和荆轲同时脸色微变,而高渐离也没料到隐蝠会突然出手,想抵挡已经来不及了。阴冷的掌风扑上面门,高渐离咬紧牙关,荆轲正想出手救援,就见一道璀璨剑光从高渐离身后袭来,狠狠钉在隐蝠肩上,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高渐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气冲击得晕倒在地。
隐蝠倒在远处哀嚎几声,痛得晕了过去,卫庄却顾不上他,死死地盯着发出剑光的人。
那个人一袭白衣,黑发随意扎在脑后,神色沉静如水,从黑暗中徐徐走出。
被时光精心雕琢的容颜透着内敛的英俊,眼眸遥遥望来,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他握紧了渊虹,看着卫庄的目光柔和淡静,像很久以前他们还未分开时那样轻轻唤一声:“小庄。”
正是盖聂。
杀意在卫庄眼底弥漫,一点暗红浮起,冰冷无情。他怒极反笑,低声道:“师哥,好久不见。”
盖聂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杀意般依旧淡然:“好久不见,这十年来,你过得好吗?”
“呵哈哈哈——”卫庄突然大笑起来,摇摇头,冷冷道:“要是你愿意让我在身上开十几个窟窿,我就会很好。”
多年的磨砺早已使盖聂练就不动如山的沉稳性子,但听到卫庄的话时心里还是忍不住狠狠疼了一下。
他怎么会不明白卫庄的意思呢?当年他伤了荆轲,辜负了他的信任,现在,他要向自己讨回来了。
盖聂眼帘低垂,掩去眸中过于剧烈的波动,再掀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要为荆轲报仇?”盖聂问。
“是。”卫庄毫不犹豫地答。
盖聂认真地看着卫庄,一向不会做太多解释的他竟然说:“可我并没有杀他。”至少没有亲手杀。
“是吗?”卫庄冷笑,“我不信!”
盖聂定定地看着卫庄,好半晌才移开目光:“小庄,我不会跟你打的。”
“那是你的事!”卫庄拔出鲨齿,眸光冷沉,“而我的事,就是在你身上刺几剑,为我的兄弟报仇!”
话音未落,卫庄已经来到盖聂身前,鲨齿猛地劈下,攻势猛烈可怕。盖聂侧身避过,渊虹一转抵开鲨齿,轻飘飘地落在另一侧。
步履轻盈,卫庄折行向前逼近盖聂,鲨齿独特的齿形结构牢牢锁住渊虹猛地压在盖聂身上,剑锋相互作用时火星爆裂,卫庄冷酷的银眸与盖聂沉静的黑眸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决然。
“出剑!”卫庄厉喝道,鲨齿翻转狠狠砍在渊虹上,将盖聂震得后退数步,气血翻腾。
“我说过,我不会跟你打的。”
“你找死!”
卫庄大开大合的剑法霸道凛然,剑法扫过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不肯出剑对抗的盖聂节节败退,唇角溢血,肩膀和大腿被划出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使他的动作更慢了。
鲨齿下劈,盖聂将渊虹横在身前挡了一下,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远远甩了出去。身体在地上翻滚两圈,单膝跪地用渊虹撑着又慢慢站了起来。
卫庄没有再出击,看向盖聂的目光有一丝复杂:“为什么不还手?”
盖聂身受重伤,却依然站得笔直,没有回答。
这一刻,他平静已久的心湖起了剧烈的波澜,甚至对不知是死是活的荆轲生出几分羡意。因为相遇得晚了一些,他便永远无法真正踏足卫庄的心。
“你想死?”卫庄挑眉,完全不知道盖聂想法的他感到了一股被愚弄的愤怒,“盖聂,现在的你,有没有体会到一点当年荆轲的感受?”
盖聂擦掉唇边的血渍:“小庄,我是你师哥。”
“呵,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师哥。”卫庄捏着鲨齿,恨不得上去再砍几剑。
但盖聂却不知为何对这件事格外执著:“我永远是你师哥,而你也永远是我的师弟,从你踏进鬼谷的那一天起,就决定了你我无法改变的身份。”
“但你离开了鬼谷,放弃了三年之约。”卫庄只觉得好笑至极,“你凭什么说,你是我的师哥?”
盖聂抿着唇,固执道:“我是你的师哥。”
“够了!”卫庄有些不耐烦了,“要么痛痛快快跟我打一场完成誓约,要么跟这座机关城葬身于此地,你选一个吧!”
盖聂垂眸不语。
卫庄真是讨厌死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了,当即抓起剑就要上去再补两刀。这时大地忽然晃动起来,轰隆巨响从头顶传来,大块大块的巨石铺天盖地地砸下。
“该死!自毁机关启动了!”
卫庄恨恨地咬牙,正想跟盖聂说一声“算你走运”,就见盖聂居然几个跳跃落到了他身边,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要提气向上飞。
“你干什……”
“么”字还没出口,一块三米长的石头就迎面掉了下来,盖聂双手将他护在怀里吃力地侧身避过落下的碎石,三两步便冲进了不久前端木蓉告诉他的暗道。
荆轲也暗骂一声糟糕,一手抱着高渐离一手提起昏迷的隐蝠紧跟在盖聂身后,与他前后脚地进了暗道。他后脚跟跨进去还没放下,滚落的碎石就把洞口掩埋了大半。
高渐离倚在荆轲怀中,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再不愿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