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斯特像是有些意外地微挑了下眉梢:“那与我无关,”他沉默了一会儿:“或者你也可以把‘凭据’拿回去。”
维尔利特又看了他一会儿:“我明白了。”
他拉过被子准备睡觉。
欧斯特关了灯,也在自己的床上躺下:“晚安。”
“晚安,”维尔利特闷闷地回了他一句。
欧斯特在心里轻叹一声,仰躺在床上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看,花了几分钟来整理思路,然后他开始做今天的“功课”。
这在当晚反省过失总结经验的习惯由来已久,只要他不是累得无法保持清醒都会进行:
关于那张“凭据”他已经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至于刚刚确定的同伴,通过这一天的观察欧斯特发现对方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难相处。虽然没什么表情看上去也很闷,话很少,但跟他说话他会回应。除了“凭据”外似乎没带其他行李,但有可能......以及他刚才说的是别人给他的“凭据”,不是普通身份么,居然就这样让他带着“凭据”乱晃?
他不知道“凭据”的价值,说不想参加考核应该也是真的,那给他“凭据”的人又是什么用意?
同伴的身份存疑么......就目前来看似乎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以及刚才......
明明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要舍弃了吧,那还说什么“你也可以把‘凭据’拿回去”,还在坚持什么呢......
欧斯特侧身看看埋在被子里的维尔利特。他明白维尔利特的不情愿,跟他人无关,纯粹不想与陌生人同行的不情愿。欧斯特能用“他没有自保能力被人发现携带‘凭据’后只有一条死路”这类确实的理由来让自己好受点。但他很明白他只是想找个借口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接受维尔利特给他的凭据罢了......真是蠢透了......
抱歉......因为我那点没用的原则。
维尔利特的被子动了动,翻了个身,并且抬眼朝他看过来,看起来刚才也是完全没睡。
“......”
维尔利特不会挖苦人,不然恐怕就会丢一句“你睡觉非要用这么骚包的姿势么”过去了。
欧斯特是侧卧着的,手臂向后弯折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垫在胳膊下面,两腿相叠向后弯曲。其实这姿势本来没什么,但因为被子很薄所以能看清腰到膝盖一段的曲线。
“你这、姿势?”
“我刚才在想事情,”欧斯特迅速收敛起外溢的情感:“有事?”
“哦......我想问关于“船员考核”的事,我几乎一无所知。”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这个消息已经证实了确实是‘那一位’发布的,要为‘伊莎贝拉号’挑选船员。”
“?”维尔利特挑起眉,做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没有人知道原因。”
侧脸枕在枕头上不好说话,维尔利特稍稍撑起身体:“那这些人就这么去了?”
“神权,永生,增幅石,无论哪一样都足以让人疯狂,”似乎也是觉得不太好说话,欧斯特翻了一下身仰躺在床上:“有‘海上神殿’之称的伊莎贝拉号,想登上它的人里不知道有多少是心术不正。”
“......”欧斯特这句“感慨”突如其来,维尔利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一路上欧斯特都显得理智而谨慎,两人认识不久根本没到能分享心理感受的地步。维尔利特觉得有点违和,不知道刚才这家伙是在想什么。
“现在最大的线索是‘凭据’,至于考核内容,恐怕只有抵达考核地点才能知道,”似乎也是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奇怪,欧斯特简略地说。然后他翻身背对着维尔利特:“外面的传言可信度都不高,最好不要指望。明天七点登船,最迟六点起。”
这背对着人的动作妥妥的是“疏离”的意思,不过两人也只是雇佣关系,不奇怪。
于是维尔利特也翻身,仰躺着并没有睡。刚才欧斯特讲得简单,但也足以让维尔利特弄清大致是怎么回事了:
船员考核......被迫参加了啊......
房门外,一个穿着灰色长斗篷的人沉默地经过,用钥匙打开隔壁房间的门,动作干练而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