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遇到哪一队,等待枪手的结果都只有死亡。
当几位试图身先士卒的矿场主身首异处,矿业联合会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旗国西部这个时候匪帮肆虐,什么爱尔兰兄弟会、鲍里斯帮、肯塔基食人魔之类层出不穷,多一个华人黑帮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至於矿场的损失,当然是由四邑会馆来承担。
双重打击之下,四邑会馆的资金很快就被掏空,运送猪仔的船票都支付不起。
陈台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李桓给的条件已经是非常丰厚。
他自知没有那个脸面,让李桓还按照之前的条件兑现,只能请已经打算启程回故乡颐养天年的陈望安出山。
若是倒退半年,陈望安根本不可能拉下脸来求一个晚辈。
哪怕復华公司已经成为唐人街会馆需要仰望的庞然大物,依旧有勇气率领四邑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跟李桓拼个鱼死网破。
能白手起家成立四邑会馆,就不怕再回到一穷二白。
但是自从打定主意金盆洗手,他就明白自己已经没了那股心气,只想拿一笔养老钱安安稳稳回到故乡。
嚅了嚅嘴唇,陈望安咬著牙问道:“李老板打算出什么条件?”
“我给过了,是陈台没有珍惜。”
李桓耸了耸肩,从走进来的王诚手里接过茶壶,给陈望安倒上大半杯茶汤。
望著清亮的茶汤,陈望安没有说话,默默地端起来品了一口。
“不过既然陈会长都出面了,这个面子总是得给的,十万美元,赊单和运输通道都给我。”
李桓也喝了一口,露出了獠牙。
“冚……”
陈台满脸狰狞,但话还未出口,就被陈望安瞪了回去,憋了一肚子的委屈。
赊单给李桓倒是没什么,这是来之前就说好的,四邑会馆手里本来就只剩几百个猪仔。
可运输通道可是他东山再起唯一机会了。
四邑会馆没本钱,但是洋人有,不止一个洋人表达过对猪仔生意的兴趣。
陈望安当然知道陈台在想什么,心中也有些犹豫。
不过想到何振家托自家子侄送来的遗书,最终下定决心。
他將茶杯放回桌子上,开口道:“十五万美元。”
“一个月之內送到四邑会馆。”
李桓也將茶杯放了回去。
“好。”
陈望安点了点头,起身就往出走。
陈台愕然地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会儿,才忙不叠地追了上去。
目送两人离开会客室,桑景福从里面的隔间里走了出来。
“头,就这么算了?”
他是自己买船票来旗国淘金的,只通过传闻了解过猪仔的处境,直到亲眼见到这些神色麻木的同胞,才知道四邑会馆的凶残。
李桓端起茶杯,吹散飘起的热气,眯著眼喝了两口:“拿到运输通道之后,凡是参与运输猪仔的……”
他竖掌为刀划过自己的脖子。
“包括陈望安?”
桑景福的视线透过窗户,看向陈望安日渐佝僂的背影。
李桓没有说话。
桑景福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下落(下降)式闭锁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