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季节进了夏季,不免会有雷雨天气。才看着上午还是阳光明媚,却不想下午就变得死气沉沉起来。乌云遮盖住阳光的光芒,仿佛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的神秘。夏雨将至,外头忽然一声闷雷巨响。细风不知何时变成了怒吼的狂风,开始肆无忌惮的掠过华系山上的一切景物。狂风吹过华系洞,呜呜的声响此刻成了恐怖的音决,变得令人生畏。
还好西岚仙子为人温婉,善良解人,送的精硕灵嫣粉果然是上好的物品。那东西有奇效,夹着我的灵力一起灌进师傅的体内,才又让师傅从鬼门关回来了一遭。此时他已沉沉睡去,我将他安置到琉璃石榻上,自己坐在一旁呆呆的望着他的脸庞。
他虽然睡的沉重,可是那眉头依然凑在一起,恍若他在梦里面见到了相爱的人,但却不能和她眷侣相伴。
那种痛苦,就算是连做梦都不会忘记。
洞内早早的点着了蜡烛,烛光轻轻的跳动,映着昏暗的黄光,师傅绝色的面容变得较好许多。
我伸出手,轻轻拂开他紧凑的眉头。他的眉那样的粗那样的茂密,就像一双乌黑的利剑,铸意极佳。
“玉师姐…”忽然有个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我缩回手,把停在师傅胸前的锦帛被向上提了提。顺便对着身后的迪砚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降低声音。
我缓缓起身,却没有察觉到全身的南境紫衫衣早已被汗水沁湿了大片。这洞里,竟变的这样的热。
和迪砚一起出了师傅的支洞,我突然觉得意识模糊,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就要和洞地亲密接触过去。迪砚惊慌失措的扶住我,忙在我耳边喊着:“师姐!师姐!”才把我从昏迷中又叫了回来。
“没事…”我吃力的站好,但还得扶着迪砚的肩膀。
“我只是有些累了,刚才给师傅灌了许多的灵力,有些体力不支,休息休息就好了。”我勉强的笑着,却不知这样连我都觉得虚假。
迪砚很乖巧,他扶着我往主洞走过,把我放在石椅上面暂时休息一会儿。自己也跑来跑去,给我端茶倒水。忙完一切,又跑到我身后给我捶背捏肩。
“好些了么?”他问我。
我扶着他的手,微笑着点点头。
迪砚是只好树妖。传说华系山山间的那棵万年榕树是他的祖先,迪砚对他很恭敬。可是就是这么好的树妖,老天却对他如此的不公平。
迪砚的父母死于天庭的征伐。那时的他还未成人形,所以侥幸活了下去。可他却见证了自己父母死去的场面,心情悲痛万分。他被万年榕树救下,在万年榕树的保护下,他慢慢修炼成人。后来就入了师傅的法门。
他没有道行,只会些简单的小法术。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缺陷。因为没有道行,他不能修炼,这就意味着他不能成仙,只能一辈子做妖精。还是连只有十年道行的小妖精都敢欺负的卑微妖精。
所以每次师傅出事的时候,只有我和婳羽施法救助,他却只能干坐在旁边什么事也不能帮。
可能出于良心上的过意不去,每次他都尽力伺候我和婳羽。也许在别人眼里他这是卑微的可怜,可在我们心里,他就是师傅最忠诚的徒弟。这是最忠诚的体现。他无法救助师傅,就尽力做些其他的事弥补,这样的妖精,可谓是不多了。
“玉师姐,此番又救了一次师傅,师姐功不可没,阿砚再次拜过。”他说着,朝着我深深一拜。
我忙拜摆摆手,想起刚来洞那会子对他的语气有些凶,不禁换上一丝柔和的语气。软声道:“这本是我分内之事,无须这样。”顿了顿,又接着柔声道:“只是我不忍再说你们,以后做事可要万分小心些,再不可这样鲁莽了。”
迪砚点点头,脸上也袭上一丝笑容。
“阿砚,咱们的精硕灵嫣粉还剩多少?”我问他。
他随即从身上搜罗出一个彩瓷宝瓶,打开以后,朝着瓶里面望了望,那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凝重。
“师姐…灵嫣粉…还剩,还剩不到一盖的分量…”他说着,不敢抬头看我。
我微微一皱眉,闭上睦子沉思起来。
“论起师傅的体态,还需要打量的药物仙物治疗,奈何洞府里各路药材早都用的差不多了。这灵嫣粉是我们最后的支撑,倘若连这个都没有了,我们还得劳费一番功夫…如今不能靠灵嫣粉死撑着,且婳羽还需要这个治疗,这样一来该如何是好?”我长叹一声,脸上大约已是优柔尽显。顿时洞里面充满了无奈之声,伴着暴雨拍打的声音,气氛一下拉了下来。
迪砚站到我面前,将彩瓷瓶的瓶盖又盖回去
我猛地抬起睦子,伸出手,扶着石椅站了起来。
“你去把剩下的灵嫣粉给婳羽送过去。她虽然犯了错,却也是无心之过。至于师傅的病…我们另想办法!哪怕是再困难!我也会去寻找医治师傅的仙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忽然油然而生,我被这股力量深深打动着,就连毅力也变的强大无比。
似乎能感觉到迪砚灼热的目光,他正想说什么,却又挡在了喉咙这里,生涩的讲不出话来。
猝然,迪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泪水再也忍不住,似水一般全流了出来。
“师姐…”他抹了一把泪,哽咽的说着。
“师傅能有这样的你,我们能有这样的师姐,真是三生有幸,幸运仙君眷恋!”他哭起来也是止不住的哽咽。
我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我们出自同门,又同是华系山的的妖精,相互扶持这是应该的!师傅他老人家对我们这样有恩,但凡有点良心的妖精,都知道报恩两字怎么写。”
迪砚坚定的止住泪水,又对着我行礼一拜,随后手持着灵嫣粉,快速的朝婳羽的支洞跑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不觉一笑,无奈摇摇头。
大雨连续滂沱几日,华系山上的华系湖似乎感受到了来自上天的恩惠,又一次变的生机勃□□来。山上的万物受到了圣水,滋取命源,纷纷呈现出一番生长的姿态。终于在第七日大雨算是停止住了。
偶尔一阵微风抚过,吹着华系山上的植物都林林相撞,发出渴望的声音。
自那日师傅颜华出事后到现在,断断续续的过了几天。中途他曾醒来过。那时我们徒弟三个都守在他身边,脸上刹那间闪过惊喜的表情。
他醒来时目光微滞,有着和那棵万年榕树有着一样漆黑的墨瞳。目光扫过我们三个的脸庞,好似傻了一样。
“师傅!师傅!你怎么样?好多了么?”迪砚盯着他的眼睛,恨不得现在马上伺候他。
他漆黑的目光一愣,随即那沙哑的声音响起。
“酒!我要吃酒!”他失声道。那话就像一把利剑,把我插的呕心沥血。
一股无名的怒火突地窜上我的心头,我再也没忍住,伸手轻轻朝他脸上给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