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王宫浩浩荡荡出行,随行的如同往年般,禁军和王卫为重,其余随行武将可根据官职带不同的兵士,徐垚是上将军,按照规矩带了帐下的谋士将领两百人。
隔了三日,降红未带一人,独自离开了上将军府,她在府里的时候就未曾打理过家中事务,管家徐钧一人足够,她乘着夜色离开,以她的功夫想要在换班的时候偷偷翻墙出城并非什么难事。
接下来的几日,上将军府依旧如常,每日有丫头婆子送得饭食到房间,偶尔嬷嬷会打开门窗,远远的便能看见有女人坐在正位上有时看书有时小憩。
降红在五里坡的地方找了一家农户住下,每日穿着布衣随着农妇到五里坡去采摘野菜,上午出门去,下午方回,一日两顿饭,日子过得度日如年,她有时候会一天问起三次农妇这是到她家的第几天。
“大娘子莫要着急,你家相公定会来的。也许晚间,也许早上天不亮,就踏着马蹄声来了,你且安心住下几日。”农妇见她日日都要朝远方望上一阵,有时候不叫她都能望一两个时辰。
“只能如此了。”降红坐回饭桌,瞧着农妇简单做了两个菜,在腰间的麻布围裙上擦了两下手,农妇家的汉子进山里打猎去了,这时节是猎户赚过冬钱的好时候,男人出门赚钱去了,农妇这时候在家里的日子并不宽裕。
“大娘子,你可知道我每日去摘野菜的山坡有个名字?”
“什么名字?”
“以前老是打仗,有个官家夫人等了她在战场的相公十多年,后来得了捷报,便跑到这里来日日等她相公,从那时候起,咱们这里就有个叫望情坡的名儿。”
“那官家夫人可有等到他夫君班师回朝?”
“听说是没等着,又听说是她那相公战死沙场了,官家夫人娘家宝贝这个女儿,就没把消息告诉她,她日日在这儿等到头发都白了,也搞不清楚最后怎么着了,就是个传说。不过这地名却是这样一直保留了下来,那坡上还有专门立名儿的石碑,兴许是那管家夫人的相公回来了,夫妻双双把家还,特意给留的石碑。”农妇说罢,便夹了几大筷子菜到自个碗里,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她得多吃点,这小娘子胃口太小,饭菜每日剩下来实在是浪费粮食。
望情坡,望情坡,也不知是望情,还是忘情......
等得第九日,降红白日随农妇去摘了野菜,晚间便给了农妇五两银子,这是先前说好的,她一来便给农妇,农妇搓着手就是不接,说:“大娘子你来的时候给我定钱了的,剩下的银子,得等大娘子你在这儿住到想走的时候再给我,那我才能收。”
农家生来朴实,降红并未多说,把银子放到她手里边,让她收起来。
“大娘子你可是要走了?”农妇见她一定要给这银子,便问。
“明日到了下午便走了,今日把银子给了你才放心,明日走的匆忙,怕给忘记这茬子事情。”降红收拾起包袱,她并未带多少东西,不过是两套衣服和一点碎银子,她带走的银票嬷嬷给她缝在了她衣服里边的,以备不时之需。
降红说的第二日下午走,却还是等到了晚上。
农妇睡着了之后,她后脚便出了门,回身轻手轻脚地将门带上了,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不浓郁,却让她神经猛然绷紧,全身的毛孔都透露着警惕,夜间的她如同是寻找猎物的野豹一般,小心翼翼地防范着周围的事物和动静。
在树上!
她纵身一跃,朝血腥味最重的树枝上移动,脚尖点着枝干,不动声色地爬上了树,看见眼前浑身上下满是血迹的人,靠着树干坐着,眼睛闭着,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她身体顿时僵在了那里,是他,是他!
就算夜里没有光亮,黑的渗人,但她知道,这就是他!
“徐垚......”
“公主嫂子,请不要出声!”枝干另一端立着一人,轻言提醒,却未回过头来,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周围。
孟庭昨日便带着徐垚来了这里,花了点时间找到徐垚所说的这家农户,因着追踪的人太多,不敢贸然行动,便一直和徐垚藏身在树上,不曾下去过,哪知道这个降红公主居然能够无声无息地寻到他们,到了面前他才有所察觉,这个女人,功夫不低!
“杀手,有多少人?”降红发出来的声音沙哑得吓人。
“至少二十。”孟庭几乎没犹豫地回答出来,就像回答将军的问话,他自己都惊讶于被她的气势所压倒。
“你能解决几个?”降红不至于为难自己,虽然她用毒用剑都可以解决掉追踪的二十人,可她现在不够镇静,而且她没必要全部自行处理。
“六七个。”
“好,就七个。”降红抿嘴一笑,“剩下的,我来。”
任何事都可以培养人,他认为的极限,那便是降红认为的底线,她知晓徐垚一直想培养孟庭这个人,只是尚未来得及罢了。
徐垚不可思议却又带着抱歉的口吻说:“嫂子,那些都是亡命之徒,你,你别太勉强.....”
十三个善于追踪和刺杀的男人,他这两日光躲避都耗费不少功夫,而她区区一个女人?
“你是在说七个太勉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