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赛普汀虽然顶着两个黑眼圈,但很明显,他精神劲十足。
他又回来了,妈的,他果然又回来了。他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洗手不干呢?这个恶魔。天真的波克曼大局长,幸好这头目光短浅、一无是处的肥猪被调走了,不然现在……
马丁的食指正准备按下关闭电梯门的按钮,一道浅绿色的身影就如一阵风般冲了进来,还伴有一声尖叫。“等一下!”
马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按下按钮。电梯门伴着强忍住的粗喘声徐徐关闭。
“十、十楼,谢谢……诶,您也去十楼?”
清脆的女声从身旁传来,马丁转过头,看到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娇小的布莱顿姑娘。马丁在脑中搜索了一下,但没能想起她是谁,可姑娘在看到马丁的脸后很惊喜地叫了起来:“您、您好!赛普汀先生!我、我是哈莉,呃,我的意思是,哈莉.拉文,卡坡德先生的新助手。”
小姑娘看上去很激动,两只大大的褐色眼睛闪闪发亮,双颊通红,龇出的两颗门牙紧紧抵着下唇,让它的中部凹陷下去一块。有些像兔子,马丁想。
“您好,拉文小姐。”
“赛普汀先生,您这么早就来拿资料啦?我还以为我会比您早很多,那样就可以提前找到那个卷宗,您到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给您,不浪费您的时间。呃,卡坡德先生应该跟您说过吧?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所以这一个星期档案室都是我负责。”拉文缓过气了,说话时明显流畅很多。“您知道吗?虽然您毕业很久了,但在学校里还是很有名!您上次到我们学院讲课时,我坐在第一排,还穿了我最贵的衣服。那是件紫色的西装外套,您记得吗?噢噢噢,我想起您要找什么东西了!您是要找’长腿叔叔’那个案子的卷宗吧?前任局长真是太傻了,竟然不让您继续当专案组的组长,让这变态杀人狂现在还敢这么跳!您记得他消失前做的最后一件案子吗?唉,真是,真是太嚣张啦!……”
电梯有些刺耳的开门声打断了拉文的喋喋不休。马丁所在的位置离电梯门较近,而且拉文的话让他想到了……他妈的!马丁疾步走出电梯,拉文小姐有些蹒跚地跟在他身后。
“快睡吧,快睡吧,我亲爱的小宝贝;
快睡吧,快睡吧,长着羊角的魔鬼在屋外徘徊。
快睡吧,快睡吧,我亲爱的小宝贝;
快睡吧,快睡吧……”
可是来不及了啊,妈妈,长着羊角的魔鬼已经叩响了小屋的门。
玛丽亚.赫金缩在一堆箱子后的阴影中,颤抖的双手紧握着已经没有子弹的手枪。
静悄悄的仓库里除了轻微的吸气声和她牙齿的打颤声外似乎再无其它声响,但玛丽知道:长着羊角的长腿叔叔就在这里。
妈妈妈妈,我怕。上帝啊,求求你,救救我,救救布鲁。玛丽越来越难抑制住自己的颤抖,那垂死挣扎的吸气声更加深了她的恐惧。她忍不住用手堵住耳朵,但那吸气声似乎变得更大了,好像就在她的耳边。
她想要尖叫,但对死的恐惧暂时压制住了尖叫的欲望。她无助无声地哭泣,泪水滑过她的脸庞,又穿过她的脖子,最后流进了她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衬衣。粘粘的感觉。布鲁被血染红的衣服贴在身上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
布鲁斯,弟弟,布鲁。我们会活下来的,对吗?我们一定会活下来的,头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对吗?波克曼先生一直都非常可靠的,对不对?所以我们一定要坚持住啊,一定要坚持住。特别是你,布鲁,一定要不停地呼吸啊,上帝和妈妈会保佑你不会被血呛到的,一定会保佑你的,姐姐也在为你祈祷啊。所以你要努力不让自己的血流得那么快啊。
她好像看到了有着两根又长又尖的角的影子一闪而过,一定是她的错觉。长着羊角的恶魔在屋外徘徊。
“谁是下一个?长着羊角的恶魔这样叫到。”她坐在妈妈的膝上,布鲁坐在妈妈脚旁的地毯上。妈妈唱着童谣。
“砰”。沉闷的消音□□枪响打破沉寂,那是长着羊角的恶魔的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