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从‘他们’那儿,得了不少好处。”她擦去嘴角的血,看向漆雕无忌眉心那颗暗红色的晶石。
“彼此彼此。”漆雕无忌收回手,暗红色的纹路缓缓褪去,但他的气息也虚弱了许多——强行催动眼之碎片,代价不小,“现在,你还有什么底牌?”
解离没说话,只是从腰间取下那串琉璃瓶。
瓶中共有七枚,此刻全部亮起,瓶口自行打开,七道颜色各异的光芒飞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七只形态各异的异兽虚影:忆鼬、狰、九尾狐、巴蛇、祸斗、蜚、还有一只从未见过的、生着双翼的虎形异兽。
“山海七灵,听我号令。”解离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融入七道虚影。
虚影瞬间凝实,化作七只真正的、拥有部分实体和完整灵智的山海战灵!
这是解离最后的底牌——她用十七年时间,收集了七种山海异兽的精魄碎片,温养在琉璃瓶中。平日用记忆碎片喂养,关键时刻,以自身精血为引,可短暂唤醒战灵,为自己作战。
但代价是,每唤醒一次,她会折寿十年。
七只战灵,就是七十年寿命。
“杀。”解离轻声下令。
七只战灵同时扑出!
忆鼬化作银光,专攻识海;狰爪牙锋利,撕裂肉体;九尾狐幻术万千,惑乱心神;巴蛇口吐毒雾,腐蚀一切;祸斗周身燃火,焚尽生机;蜚独眼射出疫毒光束;那双翼虎形异兽则仰天长啸,发出震魂虎吼,让所有天兵动作一滞。
战斗瞬间白热化。
七只战灵虽然只是残缺精魄所化,但每一只都有天仙级别的战力,且各具神通,配合默契。三百天兵虽然人数占优,但在战灵的冲杀下,竟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漆雕无忌脸色难看,亲自出手。
他手中凝聚出一柄暗绿色的疫毒长矛,一矛刺穿了祸斗的胸口。祸斗哀嚎一声,化作火焰消散。但其余六只战灵攻势更猛,尤其是那只双翼虎形异兽,一爪拍碎了三个天兵的头颅,虎尾横扫,将十余人抽飞。
“结阵!‘天罗地网’!”漆雕无忌厉喝。
剩余的两百多天兵迅速变阵,长戟相交,银光交织,在空中结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罩向六只战灵。
光网落下,战灵动作顿时迟缓,像陷入泥沼。
“就是现在!”漆雕无忌眼中闪过厉色,疫毒长矛脱手掷出,直刺解离心口!
解离想躲,但阵法反噬让她动作慢了半拍。眼看长矛就要刺中——
一道银色的剑光,撕裂夜空,精准地斩在长矛之上!
铛!
长矛被斩飞。
夙夜的身影,出现在忆莲楼屋顶。他穿着一身染血的执法司银甲,手中长剑还在滴血,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
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同样伤痕累累的执法司修士。
“漆雕无忌。”夙夜从屋顶跃下,挡在解离身前,亮出执法司令牌,“以执法司首席巡查使之名,现以‘私调天兵、擅闯人间、危害生灵’之罪,命令你立刻撤兵,回天界接受审查。”
令牌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银光,上面刻着的烛龙纹路栩栩如生,代表着天界执法司的最高权威。
漆雕无忌盯着那枚令牌,又看向夙夜和他身后那些明显经历过血战的执法司修士,忽然笑了。
“夙夜,你果然还是来了。”他语气讥讽,“怎么,执法司的问心殿关不住你?还是说……你早就和玄烬勾结,连天界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了?”
“规矩是维护三界秩序,不是让你滥杀无辜的。”夙夜声音平静,“这些天兵,本该守卫天界、庇佑苍生,却被你私调下界,围攻一家医馆。漆雕无忌,你眼里可还有天规?可还有律法?”
“律法?”漆雕无忌冷笑,“夙夜,你太天真了。这世上真正的律法,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条文,是拳头,是力量,是……谁站得更高,谁看得更远。”
他指了指头顶的夜空:“你以为你在维护正义?不,你只是在维护一个注定要被‘修剪’的旧秩序。而‘他们’,才是制定新规则的人。”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新规则,能不能在我的剑下活下来。”夙夜举剑,剑尖指向漆雕无忌,“所有人听令——保护忆莲楼,缉拿漆雕无忌。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二十几名执法司修士齐声应喝,虽然人数悬殊,但气势如虹。
漆雕无忌盯着夙夜,又看了看他身后严阵以待的执法司修士,再看了看那六只虽然被天罗地网困住、但仍在挣扎的战灵,以及虽然重伤但眼神冰冷的解离。
他忽然收起了所有表情,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很好。”他缓缓后退,挥手示意天兵撤阵,“夙夜,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他转身,走向那匹梦魇马,翻身上马。
“我们走。”